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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蔣詠宜為之瞠目咋舌,「自動提款機?」

  「對啊!要什麼有什麼,比聖誕老公公還凱、還大方。」賀宇庭頻出驚人之語,似乎不能理解蔣詠宜為何會有這般大驚小怪的反應。

  「天啊!」蔣詠宜拍拍自己的額頭呻吟了一聲,「裴老師,你聽見你的寶貝學生的未來志願了嗎?」

  正在廚房煮面的裴斯雨立到探出頭來,臉上的表情有點幸災樂禍,她沖著蔣詠宜眨眨眼,輕描淡寫地說:「聽見了,挺與眾不同的,不是嗎?」

  「與眾不同?」蔣詠宜的聲音起碼提高了八度。

  賀宇庭不解地望著蔣詠宜,不明白她為何變得那麼激動,又做出齜牙咧嘴的表情。

  「蔣阿姨,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蔣詠宜垮著臉,哭笑不得的搖搖頭。

  賀宇庭轉轉眼珠子想了一下,「那——是不是我拍錯你的馬屁了?」

  天啊!蔣詠宜差點兒昏倒!不過,她還是強忍住,選擇了一個比較文雅溫和的方式,她癱倒在舒軟的懶骨頭裡,蒙著臉!發出陣陣無助的呻吟和怪聲怪調的竊笑。

  而裴斯雨卻早按捺不住泉湧的笑意,發出一串如銀鈴般悅耳的大笑。

  而賀宇庭這個始作俑者,卻呆頭呆腦的坐在沙發內,渾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麼?!

  是聖誕老公公嗎?他想。

  「我不敢相信!我這個電動玩具的功夫皇后,竟然敗給一個八歲的小娃娃!」蔣詠宜不敢置信的尖聲怪叫著,她瞪著螢光幕上顯示的數字,三萬五千分,居然比饒書呆還高,他們這兩個「黔驢技窮」的大人應該去撞壁。

  「阿姨,失敗為成功之母啊!你別生氣,雖然我IQ比你高了一點,但,三分天才也要七分努力啊!你還是有機會打敗我的。」賀宇庭拿出贏家的氣度,笑嘻嘻的安慰著。

  他那心無城府的安慰,反而更令蔣詠宜有種抬不起頭來的挫敗感。

  「我還是不敢相信!」她氣沮的喃喃自語著。

  坐在餐桌邊,幫忙裴斯雨包餃子的饒見維聞言,不禁笑著加入勸慰的陣營裡。

  「詠宜,敗給一個天才兒童沒什麼好丟臉的,連我這個正科班出身的電腦工程師都不得不俯首稱臣、甘拜下風了,你這個業餘的玩家又有什麼好怨歎的?」

  蔣詠宜一聽,才剛剛關上按鍵,裴斯雨又跟著搭腔!「小姐,願賭服輸,你這個堂堂的大學講師可別忘了保持運動家的精神。」

  「幹嘛,你們小兩口唱起雙簧了?」蔣詠宜一臉嗔怪的望著他們,「坐在一塊濃情蜜意的包著水餃還不夠,還要表演夫唱婦隨的恩愛鏡頭給我這個大電燈泡看才過癮、甘心嗎?」

  斐斯雨羞惱萬分的瞪著她,還來不及出口反擊,賀宇庭已仰起臉搶著問蔣詠宜了,「蔣阿姨,你是大電燈泡,那我是不是小電燈泡呢?」

  「你啊,你是電力十足的火力發電廠!」蔣詠直沒好氣的說。

  賀宇庭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怪不得你贏不了我,原來不僅IQ不夠,火力也不太夠!」

  裴斯雨和饒見維聞言皆忍不住笑了滿懷。

  而蔣詠宜則惱火的漲紅了臉。

  偏偏,賀宇庭還不懂得緊急煞車,見風轉舵。

  「阿姨,你又生氣了嗎?小心長魚尾紋喔!拉皮手術還是不要常常做比較好,我們以前的管家阿珠說 做多了會像僵屍一樣『哭笑不得』喔!」

  蔣詠宜又開始翻白眼了,「斯雨,這個小傢伙的風流老爸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她咬緊牙齦的問道。

  裴斯雨聳聳肩,一臉痛苦的強自壓抑著滿腔飛竄的笑意。

  饒見維則垂著頭暗暗偷笑,不敢過於明目張膽,免得再度刺激蔣詠宜這個活像被火燒到屁股的小火雞。

  而這時,賀宇庭又細聲細氣的仰著脖子!提出他的疑問了,「蔣阿姨,你找我爸做什麼?他只會賺錢、調酒、打球、賽車、泡馬子,不會做拉皮手術啊,你找他沒用的,還不如少生氣比較有效一點!」

  裴斯雨和饒見維實在克制不住了,立刻笑得人仰馬翻,上氣不接下氣,笑得連眼淚都跌出了眼眶!

  而賀宇庭仍是不明白他說錯了什麼?更不明白蔣詠宜的臉為何一會紅一會綠的,一副快要抓狂失控的模樣?

  賀宇庭整整窩在裴斯雨和蔣詠宜合租的小公寓裡長達八天之久,才接到賀之曛由日本東京打來的電話,說他明天回國,晚上會來接賀宇庭回家。

  裴斯雨的心情十分微妙而複雜,可說是悲喜交集,憂歡參半的。

  喜的、歡的是——她終於可以如釋重負的把賀宇庭交還給他爸爸。而憂的、悲的是——這八天來的朝夕相處,她和賀宇庭這個令人又愛又恨的小頑童,已經建立了一份深刻而真摯的感情。

  一塊上課,一塊放學,一塊做功課,從吃住坐臥中,她真正瞭解到,賀宇庭那異于頑皮小精靈的另一面風貌。

  他雖然淘氣刁蠻、精怪好動,但,那也只是因為他是個孤獨而缺乏大人適當關愛教導的孩子。所以,他用頑皮搗蛋的行徑,來博取大人的側目和關心,更藉此發洩他那無處排遣的精力,以及那份藏在幼小心靈深處的空虛寂寞。

  這是裴斯雨和他生活八天下來所得到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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