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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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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斯雨呆愣了一下,「你別胡亂推卸責任!」她生硬的咬牙說,臉紅得像朝霞一般豔美動人。 賀之曛像無賴似的撇撇唇笑了,笑得既滑頭又可惡。熠熠生輝的眸光閃動著一層耀眼而得意的光芒。「裴老師,你的愛心到哪裡去了?你的良知和熱情又到哪裡去了?你剛剛不是說教不嚴師之惰嗎?怎麼現在又把全部責任塞給我這個憂心如焚、卻力有不逮的父親呢?」 裴斯雨的臉更紅了,她窘迫而懊惱的思索著應對之策,「我——有我的顧忌。」她乾澀而牽強地說。 「什麼樣的顧忌?」賀之曛淡淡問道。 「我……我是宇庭的級任老師,如果現在又兼任他的家庭教師,恐怕會遭人非議,說我立場不公。」 「你真的會因為這樣而立場不公,偏袒宇庭嗎?」賀之曛若有所思的反問她。 裴斯雨緩緩搖頭,「我是不會,可是……:「 「裴老師,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賀之曛銳利的打斷了她,「在臺北,小學老師、中學老師在外面開補習班賺外快的人多得是,你只不過是應家長的懇求,特別輔導一個需要關愛教導的孩子,我相信即使有人講話,你也是坦蕩蕩的站得住腳。」 「那——我也不必住到你家裡去啊!」 賀之曛有趣的揚起濃眉了,他盯著她,嘴角掛著一抹戲謔又詭譎的笑容。「原來你真正顧忌的是跟我這個『得天獨厚』的人同住在一個屋簷下。裴老師,你勇闖PUB的膽識到哪裡去了呢?」 裴斯雨連脖子都灼熱成一片了,「我才——不怕你呢!」她悻悻然的哼道。 賀之曛可惡的眨眨他那一雙漂亮深邃的眼眸,笑吟吟的說:「那麼——你的顧忌應該可以掃除了吧?我向你保證,我們家除了我,其他人都很好相處,宇庭是隨你要打要罵!管家阿珠更是任你差遣使喚,至於——我這個得天獨厚又不好相處的男主人嘛——你都能鎮壓得住,那麼搬到我家住,你還有什麼好顧慮的呢?除非——你怕朝夕相處,對我日久生情?」他挑釁的沖著她直笑,眼光曖昧得氣煞人也。 裴斯雨的臉早已紅透得家一朵燃燒的槴子花,「我……我才不會對你產生感情呢!你不要自作多情。」她著惱交集的瞪著他,更氣自己的臉皮薄、沉不住氣。 賀之曛眼中的笑意更深、更濃了,「那不就結了,裴老師,既然你有八風吹不動的定力,而我——又是這麼誠意誠心、誠惶誠恐的拜託你,你好意思百般刁難而拒絕我這個一籌莫展、虛心懺禱的父親嗎?」 裴斯兩被他攻得幾近潰決而束手無策,她甩甩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堅守原則!從容應戰,「不行,我要慎重考慮幾天,你別再節節逼近,否則,我馬上就拒絕你。」她不假辭色的說。 賀之曛故意發出一聲無奈而感傷的輕歎,半真半假的說「好吧!君子不強人所難,愛心只是喊著好聽,用來唬唬人的樣板口號而已,真正需要時,又有幾個人會勇於付出而不打折扣的呢?」他頓了頓,無視于裴斯雨的瞋意,加重了哀怨陰鬱的語氣,「唉!誰教我是個心力交瘁又分身乏術的單身爸爸,在這個功利現實、人人自顧不暇的時代,別人沒有落井下石就不錯了,又怎能奢望他們雪中送炭呢?」 對於他的哀兵姿態和指桑駡槐,裴斯雨真的是又好氣又好笑,但,她又拿賀之曛的機巧善辯沒轍,只好緊抿著嘴,端著微涼的茶用心品茗著,艱巨萬狀的設法鞏固那攻得岌岌可危的心靈城堡,拿出她充耳不聞、坐懷不亂的定力。 唉!這盞茶她可真是喝得芳心如麻又百味雜陳啊! 裴斯雨一下車,就像個急於逃命的人似的,連忙步上臺階,手忙腳亂地在皮包裡摸索著大門鑰匙,希望趕快避開賀之曛那個弄得她心緒紊亂、有如芒刺在背的罪魁禍首。 沒想到愈是焦燥不安,愈是徒老無功,那串鑰匙好像長了腳似的,跟她玩起躲貓貓的遊戲。 她明明記得有帶出門的,她不甘心地又重新展開地毯式搜索,只差沒把小巧精緻的皮包給五馬分屍。 賀之曛好整以暇地依靠在四門前,雙手抱胸,興味盎然的觀賞著這幕由裴斯雨主演的「翻箱倒篋」、窘態畢露的好戲。 「裴老師,你掉了什麼東西?需不需要我幫忙一起找啊?」他笑嘻嘻的問道,聲音促狹中隱含著一份說不出來的狡黠詭異。 裴斯雨懶得理會他,她不氣餒、不信邪的又再次搜索了一次,所有的東西,如小錢包、梳子、電話簿、原子筆等等拉拉雜雜的小玩意都被她翻出來了,唯獨不見那串系著小鈴鐺的鑰匙圈。 就在她宣告失敗,準備伸手按對講機的門鈴時,一陣清脆悅耳的鈴鐺聲從身後響起,好驚愕的迅速掉過頭。但見賀之曛賊氣十足的笑望著她,手上拿著一串閃著銀色光芒的鑰匙圈。 「裴老師,你是在找這串鑰匙吧?」賀之曛慢呑呑的掦掦那串叮叮咚咚的鑰匙圈。 裴斯雨有種被戲耍的憤怒和難堪。「我的鑰匙怎麼會跑到你手上去?」她沉著臉,冷冽如霜的提出質問。 賀之曛故作費解的聳聳肩,「這——你可得審問審問它了。」他煞有其事的瞄了鑰匙圈一眼,「問問它沒事為甚麼不安分守己的躺在你的皮包裡閉目養神,而要『跑』到我的西裝褲袋裡溜達閑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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