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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一股酸澀的淚浪直沖上鼻骨而湧進眼眶,迅速模糊了夏筠柔的視線,她熱淚盈眶地強忍住胸中的委屈和激動,輕輕掙脫他的掌握,轉過身子擦拭泉湧如注的淚水。

  莫凡毅艱困地坐起身想拉回她,怎奈,一陣暈眩的酒意在他眼前晃動著金星,他幹嘔了兩聲,冷汗涔涔地向後栽倒,無助而懊惱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夏筠急忙把毛巾放在他的額頭上,倒了一杯熱茶,強行灌入他的喉嚨。

  莫凡毅因而引發一陣強烈的咳嗽,他坐起來用力彎下腰,終於壓抑不住翻攪的噁心,而臉色發青地就著垃圾桶大吐特吐起來。

  吐完之後,他虛脫地枕靠在沙發內喘息,臉色已是一片潮紅。

  「你有沒有好一點?」夏筠柔又遞了一條乾淨的毛巾給他。

  莫凡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暗啞地歎道:

  「我以為你不再關心我了。」

  夏筠柔別過頭,掩飾著心湖裡波動起伏的陣陣漣漪。

  「雖然你我早已成了陌路,但,基於過去的道義,我總不能對你置之不理,我還沒有……那麼冷血!」她生硬地說。

  「是嗎?」

  「是的,你實在不該喝這麼多的酒的。雖然,早在五年前,我就知道你有酗酒的毛病。」

  莫凡毅乏力地爬梳著自己那一頭濃密的亂髮,乾澀地抿了一下嘴角苦笑道:

  「我不把自己灌醉,我實在沒有多餘的勇氣來你這裡吃閉門羹!可是……我又不能不來找你解釋當年離開你的苦衷,所以……」他慘然而自憐地泛出一抹蒼涼的笑意,「我只有借酒壯膽!」

  夏筠柔被他淒然的神情撼動了心弦,但,她不容許自己心軟,她板著臉,挺直腰,淡漠地告訴他:

  「你借酒壯膽也是枉然,因為,我對當年的事已沒有興趣深入探討了,誰是誰非對我已不再重要了,因為……」她頓了頓,咬緊牙關面無表情地繼續說:「我下個月中旬就要嫁給湯仲凱了。」

  這番話徹底擊潰了莫凡毅的自製力,他呼吸急促,面如死灰地瞪著她,痛苦地從乾燥似火的喉嚨裡擠出聲音來:

  「你騙我!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夏筠柔強迫自己忽略胸中那份揪痛萬分的窒息感,她殘忍地蓄意漠視著莫凡毅的痛苦所帶給她的衝擊,毫不留情地再度向莫凡毅揮出凌厲而致使的一刀。

  「我沒有必要騙你,我上星期六已經和湯仲凱在六福客棧訂過婚了,這陣子我和他都在忙著準備結婚的事。」

  時間仿若靜止了,靜止得只聽見莫凡毅急劇沉重的心跳聲。

  夏筠柔不忍看他如大理石一般慘白的臉,正欲別過頭時,她的身子被莫凡毅緊緊摟住了,接著,一陣瘋狂而粗暴的吻對她當頭罩來,她驚惶萬分地來不及閃躲,就被莫凡毅灼熱的雙唇堵住了一切未及出口的抗議。

  他熾熱而狂野的吻燒炙著她暈眩而玄亂如麻的心扉,理智在他強烈的需索下像脆弱的蛋殼一般搖搖欲碎,不!她不能,她不能再跟他有任何感情和肉體上的糾葛,於是,她奮然地咬了他的嘴唇一下,並在他驚痛萬分的錯愕之際,用力伸手推開了他。

  她正準備沖回臥房時,莫凡毅血色盡褪地伸手揪住她的手腕,「筠柔,別這樣殘忍地對待我,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不要這樣就宣判我的死期!」

  「放開我!」

  「不!筠柔,除非你肯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莫凡毅焦慮地哀求她。

  「你沒有機會!」

  她的掙扎換來莫凡毅更牢固的掌握,「只要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你就知道我當年不得不離開你的苦衷!」

  夏筠柔目光如刀地冷冷刺向他,「你的『苦衷』來得太遲,也無濟於事,因為我已經是別人的未婚妻,我不能再跟你有任何牽扯了。」

  她尖刻冷酷的話刺戳得莫凡毅鮮血淋漓而痛入骨髓,「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嫁給他?只為了報復我嗎?」

  「荒謬!」夏筠柔發出譏誚的冷哼,「你算什麼?我為什麼要因為報復你而犧牲我的終身大事?莫凡毅,你未免太自抬身價了吧!」

  「那……你是為什麼?」莫凡毅心如刀割地從齒縫中硬擠出話來。

  夏筠柔似笑非笑地撇撇唇,「男女結婚不是為了愛,還會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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