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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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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筠柔!」莫凡毅急急呼喊道。 夏筠柔不理會其它旅客異樣注目的眼光,她像發瘋似地奔出了機場大門,在淚雨交織中跳上了最近的一輛計程車,把莫凡毅焦灼無奈的身影遠遠拋諸在腦後,拋諸在疾馳的車速外—— 夏筠柔躺在柔軟的床鋪上,蒼白如紙的面頰上佈滿了斑駁迷離的淚痕。 再見到莫凡毅對她而言,真是舊創未愈,又添新痛的殘酷打擊。 她覺得自己的心好象被火車輾過般瞬息碎裂成千片萬片—— 曾經乾枯的淚水象浪潮出匣般一發不可收拾,悲痛而難以承受的痛楚尖銳地撞擊著她柔腸寸斷的每一個細緻的呼吸和抽氣。 驀地,尖銳而擾人心亂的電話聲在她的房裡響起。 夏筠柔心亂如麻擦拭著泉湧不歇的淚水,猶豫著該不該接?如果是莫凡毅打來的呢? 不!她不能接,她絕不能接,讓它響吧!讓它響到死心為止吧! 就像跟她比賽意志力一般,電話鈴仍不斷地迴響著,攪得人幾近神經崩潰,恨不能隨手砸碎它! 夏筠柔從嘴裡逸出一聲幽沉的歎息,萬般無奈地拿起聽筒。「喂!」她聽見自己顫抖而濃郁的鼻音。 「筠柔,你在搞什麼鬼?你去接客戶怎麼半途把人甩了自己跑回家?你教我怎麼向人家賠罪交代啊!」 原來是她的頂頭上司湯仲凱。 夏筠柔輕籲了一口氣,鬆懈之餘竟有些微的失望,為什麼她會有嗒然若失的感覺呢?她搖搖頭,不願也不敢去分析自己的心態。 帶著歉疚的口吻,她對湯仲凱解釋著: 「老總,我不是有意帶給你麻煩和困擾的,我只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希望你能諒解。」 她那苦澀、無助、祈求的口吻讓湯仲凱大為吃驚,這不是他所熟悉的夏筠柔。 「筠柔,我不知道你的苦衷是什麼,我也可以諒解你的處事不當,但,我真的很棘手也很困擾,因為,這位莫先生指名要你出面來談簽約的事,否則就要取消訂單。筠柔,他是我們的大客戶,我不能隨便開罪他啊!」 夏筠柔心頭一震,一股莫名的怒氣揪住了她,「湯總,你不用為難,我接就是了。」她的聲音是冰冷而尖銳的。 湯仲凱反而陷入一陣出奇怪異的沉默中,遲疑了好半晌,他才重新開口打破沉寂。 「筠柔,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麼事?」 「不管你和這位莫先生有過怎麼不愉快的過節和誤會,我都希望你能暫時拋開,以公事為重。當然,如果這件事會讓你覺得難堪和委屈的話,」湯仲凱頓了頓,毅然說:「為了你,我可以放棄這一筆重要的生意。」 夏筠柔的心湖裡掀起了一陣糾結的浪花,唉!她真的不想去招惹湯仲凱,和他建立公事之外的私人關係。可是,友誼和愛情的界限總是有著模糊而難以畫清的瓜葛和分寸。 「謝謝人,湯總,我會順利談成這筆生意的。」她淡淡地說。 「筠柔,你沒事吧?」湯仲凱的聲音裡有著明顯的憂慮。 「湯大哥,你不用擔心,我會斟酌處理的,你只要告訴我,我們這位『貴客』在哪裡就可以了。」 這句「湯大哥」勾起湯仲凱心中無限的感慨和柔情。唉!他這位楚楚動人、沉靜如水卻又冰冷如霜的機要女秘書,實在讓他有一種莫衷一是,不知道該如何對待的痛苦。 對她太好怕嚇走了她,但,保持距離、細水長流又怕她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這個外表靈秀纖細卻有著一身傲骨和刺芒的夏筠柔,真是教他進退維谷,在愛情的窗門外飽嘗著進退兩難的煎熬。 躊躇不前的他目前只好按捺下滿心的焦渴和傾慕,教自己少安勿躁、靜觀其變,讓時間去證明一切,改變一切,只要持之以恆,他深信鐵杵也能磨成繡花針,夏筠柔這座拒絕融化的冰山終會冰釋在他始終不渝的深情裡。 他在電話那端搖頭歎息著,不知道年剛二十六歲的夏筠柔到底曾經在感情上遭遇過怎樣深劇的打擊和挫折,為什麼會對男人關閉心窗,豎起生人勿近的警告招牌呢? 有一天,他一定要揭開這個謎底,讓她走出生命的陰霾,重新擁抱愛情。 「湯大哥,你還沒有回答我的總是呢。」 「哦?」湯仲凱回過神來,「他住在富都大飯店,他要你去飯店找他。」他告訴她莫凡毅的房間號碼,「要我開車送你去嗎?」 「不用了,我自己叫車去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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