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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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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人情冷暖啊!新娘娶到手,媒人丟過牆,實在是令人唏噓不平啊!」 莫凡毅咬咬牙,哭笑不得地轉過頭來,「好吧!薑是老的辣,你老大哥挖苦人的本事高人一等,我甘拜下風行不行?能不能請你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當然可以,不過……」穀靖桐沉吟了一會,「我的終身大事你可得全權負責。」 「什麼?你的意思是……」莫凡毅張口結舌了。 「你得負責替我找老婆啊!嗯,我的條件並不苛刻,只要跟你老婆夏筠柔差不多就可以了。」穀靖桐一本正經地說:「當然,更漂亮一點我也不反對。」 莫凡毅既錯愕又佩服地瞪著他好一會,然後他搖搖頭,強忍住滿懷泉湧的笑意,淡淡地掀起嘴角揶揄他。 「我是可以幫你留意,聽說,筠柔她有一人遠房的表姊長得非常漂亮,容貌猶勝筠柔三分,只是……」他故意停頓了下來。 「只是什麼?你快說啊!」穀靖桐猴急地催促著。 「可是王大姊怎麼辦?人家可是小姑獨處,等你等了七、八年了!」 莫凡毅口中的王大姊是輔大企管系的教授,她和穀靖桐是在美國認識的,人長得很平凡,但在學術界卻是名聞遐邇的女強人。 她對穀靖桐深具好感,情有獨鍾,不僅為了他放棄了在美國優越的工作機會返台任教,更為了他一直堅守著單身主義,在這份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癡心,讓認識他們的朋友都一致認為谷靖桐遲早會「良心發現」和她步入結婚禮堂的。 事實上,穀靖桐也不是對她沒有感情,只不過,他更酷愛單身漢所享有的自由愜意,所以,年近不惑,他仍在婚姻的大門外徘徊。 莫凡毅一提,他果然有點心虛內疚,「我可沒有意思……呃,我耽誤她的青春,誰教她……她要……」他期期艾艾半天,竟不知該如何措詞。 「誰教她要拿熱臉去貼你這張冷板凳是不是?」莫凡毅調笑道。 穀靖桐的臉微微發熱了,他有點惱羞成怒地瞪著他,「呸!什麼跟什麼,不跟你胡扯了,省得嘔死自己!」 莫凡毅見他羞惱交集卻不忘強詞奪理,為自己找臺階下,不禁暗自竊笑,趣味盎然地將他一軍。 「剛剛我要走,你卻尖牙利嘴地強留我跟你抬杠,怎麼,現在又怪我跟你胡扯了?」 穀靖桐瞪大眼,怪聲叫嚷了,「喂喂喂……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又拿繩子拴住你,你怎麼可以說我強留你呢?嗯……莫教授,你涉嫌污蔑我的清譽哦!」 「反正你又不想結婚,怕什麼?」 「誰說的,搞不好有哪個名門淑女偷偷喜歡我,讓你這麼一破壞,我豈不是損失大了,不行,不行,除非……」 「除非怎麼樣?」莫凡毅真的十分敬佩他耍寶抬杠的本領。 「除非有人用佳餚孝敬我的五臟廟!」穀靖桐不動聲色地說。 莫凡毅這才醒悟過來,他又好氣又好笑地瞪著他,「呵!搞了半天,原來你是要我們請你吃飯,你早說不就結了,幹嘛兜這麼大的圈子嘛!」 「哼,本人不喜歡爽快啊!你不覺得這樣比較有情趣嗎?」 「情趣?我看大概只有你一個樂在其中吧!好了,我懶得再跟你蘑菇抬杠,星期天晚上你來我們家坐坐,我請筠柔下廚好好燒幾道拿手好菜招呼你,這樣閣下可以滿意放人了吧!」 穀靖桐卻「搞怪」地拿起喬來了,「這個……嗯,你是知道的,本人不但學富五車,熱衷鑽研學問,同時也是有名刁嘴的食客,這……你老婆筠柔人是很漂亮,可是就是不知道她的手藝是不是能跟她的容貌相相比美?」 莫凡毅撇撇唇笑了,笑得神清氣朗,「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筠柔的拿手好菜有紅燒蹄膀、麻婆豆腐、糖醋排骨、醉雞、羅宋湯、紅燒茄子……」他一道一道地念出來,害穀靖桐忍不住食指大動,猛吞唾液。 「好了,雖再念了,我都快流口水了。」 「怎麼樣?筠柔的手藝夠資格請你賞光賜教嗎?」莫凡毅含笑道。 「夠資格,夠資格,星期天晚上我一定空著肚子到你家飽餐一頓!」 「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星期天晚上我和筠柔就在寒舍恭候你的大駕。」 穀靖桐翻白眼了,「拜託!去吃飯就說吃飯嘛!何必繞著舌頭咬文嚼字的,害我聽了雞皮掉滿地!」 「好吧!我就讓你耳根清靜吧!我和筠柔還有事,我得先走了,我們星期日見!」 穀靖桐朝他揮揮手,「好吧!快滾回去會你的嬌妻吧!省得我聽多了心裡發酸,晚上回家啃香蕉皮。」他矯作的德行實在誇張得令人發噱。 含笑揮別穀靖桐之後,莫凡毅沿著椰林大道緩緩踱著步履邁出校園,剛出校門,他就迎面撞上了久違快近一年的袁雪瓊。 殘餘在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了。 袁雪瓊亭亭玉立、丰姿豔麗地站在校門口的紅磚道上,冷冷地盯著他,好半晌,她才似笑非笑地開口了,聲音是溫柔悅耳卻暗藏諷刺的。 「好久不見,新婚燕爾,想必你一定過得十分愜意幸福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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