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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媽,你真是的,那有做媽媽的像你這麼猴急把自己的女兒銷售出去的!好象我是個沒人要的清倉庫似的!」

  不料卻不小心說中了劉亦茹心中的痛楚,她一時心酸竟忍不住地掩面哭了出來。

  夏筠柔被她這一哭給嚇傻了,「媽,你怎麼了?」

  劉亦茹倉皇地擦拭淚痕,還來不及從失態中恢復過來,瞭解她心中愁苦的阿順伯已趕忙強笑著補充道:

  「你媽她是太高興了,所以才忍不住喜極而泣的!」

  「是嗎?」夏筠柔仍有些懷疑納悶。

  「當然是真的,吾家有女初長成,媽……看到你能交到凡毅這麼出類拔萃的男朋友,心中欣慰,不免感觸良多,所以……才會有些失態。」劉亦茹也故作輕鬆地笑著說。

  於是,在眾人強顏歡笑的遮掩下,夏筠柔卸下了心中的疑雲,在有點羞答答、喜盈盈的情況下準備著她和莫凡毅這樁來得快如閃電的婚事。

  三月,一個春風徐徐、百花綻放的好日子。

  夏筠柔穿著一襲象牙白的婚紗禮服,長髮輕綰成一個典雅蓬鬆帶點浪漫風味的髮髻。薄施脂粉的臉上,有一抹淡淡的、似喜還羞的紅暈,那水汪汪、如兩泓秋水般迷蒙的明眸,掩映在兩排濃密的長睫毛後面。

  纖細的頸項上只掛著一串珠圓玉潤的珍珠項鍊和她耳垂上的珍珠耳環相輝映,把她襯托得精緻古典,如詩如夢,好象從壁畫中走出來的凌波仙子一般屏息動人!

  劉亦茹靜靜地審視著女兒,愈見清瘦的臉上有著滿足和依依難舍交織而成的複雜神情。

  瞥見母親眼中閃爍的淚光,夏筠柔心中有感,眼圈也不禁跟著紅了。「媽!」她哽咽著喚著劉亦茹。

  劉亦茹輕輕將她擁起懷裡,「別掉眼淚,小心弄壞你臉上的妝,媽很高興,真的,你有好的歸宿,媽真的非常欣慰……」說著,說著,自己卻也禁不住鼻端發酸,老淚縱橫了。

  夏筠柔能感受母親那份悲喜交集的矛盾情懷,於是,她緊緊攬緊了劉亦茹,兩行清淚悄悄順頰滑落。

  劉亦茹望見女兒哭花臉龐,趕忙拭去臉上斑駁的淚痕,拿起粉盒替她補妝。

  「好了,別哭了,今天是你這一生最重要、最美麗的日子,要開開心心地去迎接它,喏,擦乾眼淚,不要哭了,別讓莫凡毅看見你這副淚眼汪汪的模樣!」

  夏筠柔柔順地點點頭,那雙經過淚水洗滌的眸子,更顯得晶瑩剔透,頗有一份我見猶憐的柔美和清靈。

  走出臥室,她含羞帶怯、嫋嫋婷婷地迎向玉樹臨風、英俊出色的莫凡毅,在他漂亮而深情款款的眸光凝視下,接過他手中的百合花。

  暗暗在心底起誓著,終此一生,她將守候在他身邊,努力扮演好妻子的角色,形影相隨,朝朝暮暮,天長地久,此心不渝,此情不渝——

  晚上,一群調皮活潑、喜歡出點子作怪的台大法律系的同學簇擁在坐落在新店的新房裡,圍著莫凡毅夫婦七嘴八舌地喳呼著。

  「莫老師,我們要鬧新房,直到天亮!」

  「莫老師,我們要親新娘子!」

  「莫老師,你要陪我們喝十大杯的XO,我們才放你進洞房!」

  「莫老師,當新郎官的滋味如何?快把你的戀愛史一五一十向我們報告,讓我們來打分數,看你需不需要補修學分?」

  每個學生輪番上陣搶著出難題,年輕興奮的臉上有著掩不住的青春和打趣。

  夏筠柔穿著一襲粉紅色的紡紗小禮服,長髮披肩,面如芙蓉,衣袂翩翩,醉意盎然的嬌靨始終淺笑盈盈。

  而莫凡毅則穿著一襲鐵灰色的西裝,看起來格外出眾挺拔,瀟灑不群又不失溫文爾雅的書生氣息。

  面對一群刁鑽頑皮的同學,他始終但笑不語,沉著應戰,一雙熠熠生輝的眸子不時繞著他嬌柔可人的新娘子打轉。

  這份眼波流轉的濃情蜜意,讓本來想放肆無忌大鬧洞房的同學們打消了原意,他們願意知趣點早些離開,把寶貴的時間留給這對情意繾綣的璧人。

  誠如一位男同學所說的:

  「我看,我們不必灌莫教授XO了,他啊!在見到咱們師母的那一刹那,早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同學們聞言莫不轟然大笑,而夏筠柔的臉卻紅如朝霞,有三分窘澀、七分嬌嗔。

  莫凡毅笑吟吟地瞅著男同學,半真半假地說:

  「曹君健,你的民事概論是不是準備死當了?」

  曹君健故作緊張地縮了一下肩頭,「我看咱們大夥還是趕快離開,否則,誤了莫老師的花月良宵,咱們這學期都別想混了!」

  於是,在一片熱鬧非凡的哄鬧聲中,一片真摯感人的祝福聲中,那一群可愛又熱情洋溢的同學們紛紛告辭離開了。

  莫凡毅含笑地望著他的新娘子,「累了嗎?筠柔?」

  夏筠柔雙頰酡紅地輕輕搖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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