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宋思樵 > 夕陽美,深情更美 > |
| 五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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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生命中所有最重要的齒輪都停止了擺動。他的生命驟然進入了冬眠時節。他就像只蟄伏在岩洞中等待寒冬過去的野獸,不管內心有多少渴望和衝動,他都不能沖出洞外,只能懊惱而無奈地接受命運的安排。 他獨自坐在客廳,外面的天色早已是一片昏黃朦朧,他卻靜坐著不肯開燈,若有所思地抽著煙,望著瑩亮的煙頭,在黑暗中掙扎舞動。 接著,他聽見電鈴聲,他慢慢捺熄煙蒂。八成又是那位讓他又愛又恨,無可奈何的好朋友杜奕霆吧!他想。 當他打開門,卻望見一臉嬌俏,笑意盈盈的方敏芝時,他簡直呆若木雞,像個被點了穴道的楞小子。 「怎麼?」離了婚,你就不認識我啦!!」方敏芝淘氣的說。 他回遇神來,側身讓她進來。關上大門,他蹙著眉峰,無奈地問道: 「你又來做什麼?」他沒好氣坐在沙發裡,目光灼灼的緊盯著她。「愛管閒事的毛病又犯了?」他搖搖頭。「我就知道杜奕霆那個大嘴巴藏不住什麼秘密。」 「不關他的事。」方敏芝坐在他的對面。「我是來興師問罪的。」她好整以暇的說。 「興師問罪?」秦羽軒訝異的挑起濃眉,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有沒有搞錯?我已經不是你的丈夫了,不在你方大小姐的管轄範圍內。」 「少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把你在久大的紅利轉入我的賬戶裡?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嗎?我方敏芝又不是呆子,存摺裡莫名其妙多了三千萬的鉅款,我會不知道事出有因嗎?」 秦羽軒眼睛裡閃著一抹好笑的神采。 「你笑什麼?」方敏芝凶巴巴的口吻。 「我第一次瞧見有人為了從天而降的鉅款而特別翻山過海找人算賬。」他笑嘻嘻的說。 「你、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等於是在羞辱我?」 秦羽軒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我並沒有道個意思,那是我唯一可以用來表達我內心對你無盡感激的方法。」 「我拒絕接受。」方敏芝冷冷的說。 「別這樣,不要認為我太庸俗,錢並不可憎,重要的是它用來表達的心意,你就當它是我這個欠你良多的前夫給你未來孩子的教育基金。」他溫柔的解釋著,眼光一片摯誠。 方敏芝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她點點頭。「好,這是第一件事,還有第二件事。」 「老天!你還真是有備而來。」秦羽軒苦笑連連。 「我問你,你答應過我,你會盡力去爭取楊思薇,為什麼你卻待在家裡坐以待斃?」方敏芝咄咄逼人的質問他。 秦羽軒的唇角扭曲了,他掩飾地點了一根煙,避重就輕的說: 「你知道嗎?你的口氣像法官。」 「你不要跟我耍太極,你說,你為什麼毫無行動?莫非,你放棄了?」 秦羽軒的心抽痛了一下。「不是放棄,而是束手無策。」他乾澀的說。 「什麼叫作束手無策?」 「拜託!敏芝,你在考我中文程度嗎?」秦羽軒不耐的吼道,眼中的痛楚更深了。 「好,我不考你中文程度,你能告訴我是什麼事讓你打退堂鼓了?」 「你今天是不得到答案不會死心的,是不是?」秦羽軒惱怒的瞪著地。「好,我告訴你,她懷了我的孩子,我向她求婚,而她拒絕了,她寧願做個未婚媽媽,也不願嫁給我,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他一古腦兒吼了出來,呼吸急促,臉色灰白。 方敏芝目瞪口呆,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怎麼——會這樣?」她愣愣的說。 「你的好奇心已經滿足了吧!!你方大小姐可不可以不要再來干涉我秦羽軒的事。」 「羽軒,我是關心你啊!」 秦羽軒的臉扭曲了,他痛苦的深吸一口氣。「抱歉,我太粗魯了。」他沙啞的說。 「我還第三件事。」她悄聲說。 「什麼事?」秦羽軒覺得滿心倦怠,似乎有點麻痹了。 「你爸爸要見你。」 「什麼?」他又驚又喜,好半天沒有呼吸。 「快去見他吧!他已經知道了我們的事。」 「敏芝,你——」 「我必須告訴他,我不能任他再這樣對你誤解下去。」 秦羽軒到了長庚醫院,站在秦伯航的病房門口,心情複雜,既期盼又有些擔憂。 「進去吧!」方敏芝鼓勵地拍拍他。 「你呢?」 「我還有事情得出去一趟,你先進去。」 「謝謝你,敏芝。」 「小事一樁嘛。」方敏芝巧笑嫣然,眼眸中盡是鼓舞的神色。 在方敏芝一再鼓舞下,秦羽軒鼓起勇氣,緩緩推開了房門,毅然走了進去。 秦伯航正在小憩,是父子天性的感應?還是——總之,他根本沒有熟睡,他在秦羽軒靠近床緣時睜開了眼睛。 「爸——」 「你這個孩子——」秦伯航眼底有一份好深好深的憐惜和愧疚。 「爸,您不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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