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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事情還沒嚴重到這種地步——」

  思薇牽強地笑一笑。「我有自知之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夾在中間難做人,事實上,這幾天我想了很久,我早做了最壞的打算。」

  「思薇,」管浩風想勸服她,卻又不知從何談起。畢竟,在這種私人事件上他只是局外人,又對其中隱情毫無頭緒。

  「你不必勸留我,也不必覺得難過,我曾經想打掉他,但,基於母性的本能,還有太多太多感情上的牽絆,讓我無法這麼做。至於新聞工作雖然一向是我最鍾愛的事業,但,這些年來的所見所聞也讓我看盡人世間的冷暖炎涼,離開——縱有不舍,卻也算是卸下了一個沉重的負擔。」

  「我懂你的意思,你常在現實和理想的夾縫中掙扎。其實,只要稍有正義感的人,誰又 何嘗沒有這種無可奈何的煎熬呢?身為現代的知識分子,面臨著脫序的文明社會,又有幾個人沒有這種椎心刺骨的沈痛感呢?」管浩風語重心長的說。

  「這麼說,你也同意我的選擇了。」

  「我能挽留住你的心嗎?只有希望你不會因此對新聞工作寒心,有朝一日,我樂見你重新帶著鋒利的筆再回到新聞工作的崗位上,為混淆、氾濫的聽媒體注入一股清新純淨的洪流,讓你的孩子能在澄淨無染、客觀詳實的知性空間中成長。」

  思薇聽了,不禁綻放出內心深處的微笑,動容的神采蕩漾在眼眸裡,愈發顯得晶瑩清澈。「謝謝你,我也不便拖延太久,可能的話,我會在一星期之內辦妥離職手續,我相信很快會有人接替我的工作,遞補應該不是問題。」

  「沒想到,我們共事的緣分如此淺。」管浩風低低歎息,語氣中含著深深的遺憾。

  「天下沒有恆久的緣分,在這短短的相處中,能蒙你關愛提攜,我實在有說不出的——」她猛然捂住唇,彎下腰忍住暈眩、嗯心的不適感。

  管浩風連忙站起來俯向她。「你還好吧!」他匆忙倒了一杯水給她。

  思薇拍撫著胸口,臉色蒼白如紙。「我還好——」她勉強擠出一絲虛浮的笑容。

  「看來,你這個媽媽不好當,小傢伙很會折騰人。」

  思薇喝了一口水,想笑卻無能為力。

  「我看你還是回家休息算了,看你這麼難過的樣子,不必硬撐著上班。」

  「這,不太好吧!」她躊躇著。

  「聽話,回家好好休息,我可不想讓龔德剛怪我,說我不盡人情虐待他的得意門生。」

  管浩風一副開玩笑的口吻,但眼睛的光芒卻是堅持認真的。

  「好吧!看在龔老師的面子上。」她站起來。

  「我開車送你回去。」

  「不!千萬不可以,辦公室的流言已經夠多了,你不要再製造新的話題了。」

  管浩風悠然地抬抬眉毛。「你怕什麼,反正你都不幹了,又有什麼好顧忌的?」

  思薇有點啼笑皆非。「問題是我還想做人,圖個耳根清淨,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他們有人猜測你是我孩子的爹。如果你再明目張膽的送我回去,我不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嗎?」

  管浩風眨眨眼,半真半假的說:

  「那麼,我們只好奉兒女之命結婚了。」他見思薇臉色不對,急忙更正:「開玩笑的,別當真,就照你說的,我們保持點距離,誰教我們報社有那麼多饒舌的人呢!」

  思薇眼睛閃了閃,她嫣然取笑道:

  「你知道嗎?對很多人而言,我們做記者的也是一群饒舌而又可怕的人。」

  「說的也是,否則,『文化流氓』的封號又是從何而來?」管浩風拉開大門,送思薇離開他的辦公室。

  請好假,思薇出了報社,沿著紅磚道準備穿越斑馬線,當她快抵達對街,踩在最後一條白在線時,一輛電單電快如閃電地急駛而來。她倉皇失措來不及閃避,車子摩擦過她的左半邊身子,夾雜著刺耳的煞車聲和行人的驚叫聲;她跌坐在地上,並略略感受到由腿部傳來的刺痛感。

  「搞什麼鬼?你會不會走路,找死嗎?」那個電單車司機氣急敗壞地咆哮著。

  思薇張口結舌,尚來不及反應時,有個憤怒的聲音竄入耳畔。「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沒良心?你撞了人還敢理直氣壯的罵人?」

  她感激地望向為她主持公道的人,臉上展現的笑靨在看清楚對方是誰的剎那凍結住了。她又惱又窘,狼狽萬分地站了起來,腦海裡一片紊亂。

  「老子就是這樣,你想怎麼樣?」那名司機竟還挽起了衣袖,一副吃定人的惡霸氣焰。

  秦羽軒冷眼凝視他,嚴厲地告訴他。「我是不能把你怎麼樣,但我可以請你上警察局談清楚。」

  「笑話!她自己走路沒長眼睛,明明已經要亮黃燈,她還慢吞吞地磨蹭,怪得了我車子沒長眼睛嗎?」

  「可是,畢竟燈還沒有轉換成黃燈,而你橫街直撞地沖過來就是不對。論理你理虧,論法律你也站不住腳,因為,你的車速實在是快得離譜,根本是在飆車嘛!」

  那名機車騎士惱羞成怒的漲紅了臉。「是又怎樣?你是交通警察嗎?輪得到你來教訓老子!!」

  「我是路見不平。」

  「你是找死!」電單車司機露出兇惡的眼光。

  「你又犯了一條恐嚇罪。」秦羽軒沉著地笑著。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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