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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是的,做不做隨你一句話,否則,你就給我走路。」龔德剛態度強硬得不近人情。「你不能威脅我,你不可以這樣,你這是強人所難!」思薇激動的喊道,雙頰漲紅,胸中交織憤怒和不解的光芒。

  「強人所難?思薇,新聞工作原本就不是一件輕鬆愉快的工作,你以為有哪些人喜歡跑社會新聞?一天到晚穿梭於警察局和命案現場間?他們難道不會害怕,不會嗯心,不會作噩夢嗎?如果報社每一名記者都像你這麼嬌縱任性、缺乏服從性,報社不如關門大吉,我這個總編輯也不必做了。」龔德剛嗓門也大起來。

  「你這是借刀殺人,事實上,你不是沒有其它合適的人選,可是,你卻拿它來刁難我!」

  「我刁難你?如果你連最起碼的服從、敬業這兩件事都做不到的話,我勸你早點離開報界,否則,你遲早會被淘汰。」龔德剛毫不留情的說。

  「我不懂,你怎會這樣堅持?秦羽軒離開久大,這是他們久大的家務事,有什麼新聞價值的?你為什麼要逼我去採訪他?」

  「有沒有新聞價值決定權在我,而你,只要盡力而為,詳實客觀地把你所採訪的內容公諸讀者。」

  思薇雙手緊絞在一起,她力持鎮定的再問一次。「我有沒有選擇的餘地——除了辭職外? 」

  龔德剛深深望著她,慢慢搖搖頭。「沒有。」

  思薇倒抽口氣,血色盡失,她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以免在龔德剛面前失態。「好,我辭職。」她顫聲說。

  龔德剛眼中的神色奇異而複雜,他點點頭。「好,如果你不後悔的話。」

  思薇再也無法泰然自若地站在龔德剛面前,她倉卒地說:「對不起,我還有篇新聞稿要發。」她轉身急欲逃開,才拉開門把,她聽見身後傳來龔德剛的歎息:

  「思薇,秦羽軒是毒蛇猛獸嗎?你為什麼寧可辭職,也不願去面對他?」

  「因為,他根本不值得我費神去採訪。」她冷冷地說,拉開門離開了。

  隔天傍晚,她強打精神走進辦公室,才知道她辭職的消息早已傳遍整個報社,有幾個私交還算不錯的同事頻頻拉著她問長問短,追根究柢。

  她實在沒有心情跟她們解釋、周旋,只有含糊其詞,避重就輕地一筆帶過。

  擺脫眾人的好奇拉扯後,她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心情沉重,意興闌珊。

  「思薇,」她聽見潘以瑤熟稔又滿含關懷的聲音。

  她勉力裝出不在乎的笑臉,望著潘以瑤在她對桌的空位上坐下。「我聽說你辭職的事,怎麼回事?你跟老總吵架了?」

  「沒什麼,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她輕描淡寫地。

  「怪了,他不是一向最護著你的嗎?怎麼現在——」潘以瑤一臉費解而疑惑的表情。

  「誰知道,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吧!總之,換個工作環境也好,同樣的環境待久了會停滯退化的。」

  「到底是為了什麼大不了的事,居然會演變成如此不可開交的局面?」潘以瑤關心地詢問,並非為了好奇,而是出於朋友的關懷。

  思薇猶豫了一下。「他要我去採訪秦羽軒,徹底瞭解他離開久大的內情。」

  「你拒絕,他就逼你辭職?」潘以瑤不可置信地張大眼睛。

  思薇沒有說話,也未加以否認。

  「怪事,他發什麼神經?拒絕任務的人又不止你一個,他幹嘛這麼小題大作?有病呀!」

  「反正他是什麼心態都不重要了,我離開報社是已成定局了。」

  「搞什麼呢?就只為了這點芝麻綠豆的小事,他就這樣翻臉不認人,未免太苛了吧!虧你們還有師生情誼呢!」潘以瑤為思薇打抱不平。

  思薇苦笑了一下,拍拍她的手。「好了,別為我難過,天下之大,總有我容身之地,你不必為我不平,說不一定,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離開報社,我更能海闊天空伸展觸角。」

  「說的也是,像你這麼有才華的人,還怕找不到好的工作?乾脆你跳到咱們的死對頭『世界時報』好氣死老總。」

  思薇好笑地白了她一眼。「你以為龔德剛這麼量狹氣窄,這麼容易生氣?那為什麼我們這兩家報社的記者流通來流通去,龔德剛還是老神在在,活得挺好的?」

  「他已經麻木不仁了。」潘以瑤撇撇唇。「現在則是六親不認。」

  「好了,別再咒駡他了,小心咱們報社那些七嘴八舌之輩又到他那兒打小報告,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潘以瑤無所謂地聳聳肩。「哼,大不了我跟你一起走,反正現在報社開放,百家爭鳴,我們有的是地方可以安身。」

  「你捨得啊!八年的年資吔。」思薇含笑問她。

  「有什麼捨不得?惹惱我本姑娘,我一樣走人,士可殺不可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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