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宋思樵 > 夕陽美,深情更美 >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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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辦公室早就傳遍了,就只有你這個當事人還被蒙在鼓裡。」 「為什麼要調我的職務?我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錯誤嗎?」 「這就不得而知了,你最好有心理準備。聽說,這個壓力來頭不小,龔德剛也抵擋不住。」 「我知道,以瑤,謝謝你。」 潘以瑤離開後,思薇的情緒一直起伏不定,不知自己走了什麼楣運?竟有人要斷她的生路? 難道真是唐少斌在整她嗎? 她突然湧現一股沉重的無力感,為現實的殘酷,為人心的險惡,為強勢團體的財大氣粗,蠶食鯨吞,予取予求感到痛心憎惡。 電話響了,她聽見龔德剛不尋常的嚴肅口吻: 「思薇,你來我辦公室一趟,我有事要跟你說。」 龔德剛的臉色真是複雜極了。面對一臉木然的思薇,他幾度咽下湧到喉頭的話。 思薇抬眼看了他一下,悠然開口說: 「老總,我沒有那麼脆弱,你大可直接說出你必須告訴我的事。」 「思薇,你知道的——」龔德剛艱澀的停頓了一下。「報社有它難為的一面,有時候,正義面對強權也不得不低頭,這是在現實社會裡不斷重複上演的憾事。雖然,我有無比的沈痛,但我真的是無能為力,你太剛強坦率,在世故現實的新聞界,你無疑——會遭人排斥和封殺,這是你的致命傷。你知道嗎?你——欠缺妥協的技巧。」 「你何不直截了當告訴我,我是被fire了,還是被打入冷宮?」 「我極力抗爭,他們才同意讓你轉調到家庭版編輯部。我知道這對你不公乎,也很委屈——-」 好一招明升暗貶的伎倆,思薇太清楚這些報社慣用的計謀。她冷冷一笑,打斷了龔德剛。「你不必多費唇舌,我同意這個安排。」 龔德剛震驚莫名。「真的?」他為思薇的平靜感到費解,他原以為她會大發雷霆。 「是你說的,我欠缺妥協的技巧,我從現在開始學習。」 「思薇?」 「你不必安慰我,我只想問你一件事,這件事是不是唐少斌居中搞鬼?」 「你知道?」 「是啊,他曾經撂下狠話。不過,我並不後悔跟他起衝突,他這種人是垃圾,我不會跟垃圾妥協的。儘管他占上風。」思薇嘲諷地冷哼幾聲。「你們這一招很高明,是不是?既可不負唐少斌所托,又不會留下把柄,落人口實。」 龔德剛眼底有兩簇生動的光采,他不得不為她的勇敢堅軔而感到折服。 「思薇,你會有機會翻身的。」 「是啊!如果我學會忍氣吞聲的學問。」她自我解嘲地笑了笑。「不過,我還是謝謝你,至少你為我保住了飯碗。」 思薇不知道自己怎麼熬過這難堪而無助的一夜,她若無其事的辦完了移交手續,強顏歡笑地面對同事的安慰和同情,甚至強打精神應對和她素有嫌隙的同事的冷嘲熟諷、幸災樂禍。 她疲憊地把自己埋在柔軟的床墊中,委屈、悲憤的淚珠終於順頰滾落。她不是難過自己的調職,她是痛心惡勢力的囂張,正義的沈淪。 一陣清脆的電話鈴聲「干擾了」她的啜泣,她擦擦淚痕。「喂!」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 「小薇,你在哭嗎?」是姚立凱。 「什麼事?我現在沒心情跟你閒扯。」 「怎麼回事?誰欺負你了?」 「誰敢欺負我?我這個不懂妥協技巧的悍女人?」 「怎麼了?誰說你不懂妥協的技巧?那個人難道不知道這正是你最可愛的地方引妥協?人要有原則啊!否則跟無骨幹的蚯蚓有何兩樣?」 「蚯蚓的生命力比較強,至少它可以適應詭譎多變的生存環境。」 姚立凱聽出她的弦外之音。「小薇,你是不是工作上出了什麼問題?」 「沒什麼,只不過——我開始有職業倦怠症,我真想拋開一切,跑到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縱情宣洩,沒有顧忌,沒有壓力,也沒有矛盾糾葛。」 「需要同伴嗎?我很願意當你的伴侶。小薇,只要你高興,我甚至願意割捨一切跟你到非洲去,也絕無怨言。」 「很感人的一番話,在我最脆弱、彷徨的時刻,它的確有很大的鼓舞作用。」 「什麼意思?」 思薇搖搖頭。「不行,立凱,我不能做個逃兵。雖然我有很深的痛楚和挫折感,對於這份工作,對於人生——甚至生命的意義,我都陷於進退維谷的迷惘中。但,我不能一走了之,經過多年在新聞界的琢磨,讓我養成了一股愈挫愈勇的韌性。我今天如果真的離開了新聞工作崗位,我希望帶走的只有懷念和成就感,而不是遺憾和痛心。我不知道你懂不懂我目前的心境。」 「你成熟多了,小薇。」 「我付出很多代價。」 「你真是讓我又心疼又佩服。」姚立凱歎息道。 「繼續給我鼓勵和支持吧!我需要你的關懷,尤其是在這段被打人冷宮的期間。」 「打入冷宮?你做了什麼觸怒龍顏的事?」 「我開罪了亞全水泥的小老闆唐少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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