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宋思樵 > 情歸逍遙侯 > |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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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元、焦霸兩兄弟頭搖得像博浪鼓,誠惶誠恐地連聲推卻著。 小叫化甚為惋惜地搖頭一歎,「好吧!我自個吃了,看看會不會立刻化為血水?」說罷,他一口氣吞服了六、七顆白色、紅色的藥丸,像吃山珍海味的咬得格格作響,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嗯,好吃,可惜,你們這兩個龜孫子沒口福,」說著,他斜眼睨著滿臉疑懼的焦氏兄弟,「咦!你們兩個還跪在哪做啥?敢情是跪上了癮了?抑或是要等爺爺我藥性發作,趁火打劫啊!」 焦氏兄弟心頭一凜,霍然起身,但心有疑慮的他們,仍不敢貿然離去。遲疑了好半晌,焦元才艱困地吞咽了一口水,小心翼翼的斟酌字眼,道: 「小的蒙叫化爺爺慈悲赦罪,不殺之恩,永志難忘,請您保重,切莫忘了半年之約,惠贈解藥,小的水裡來,火裡去,定不敢有負您的恩情與教誨!」 小叫化似笑非笑地揚揚濃眉,「好了,不必給爺爺我來這套狗屁倒灶的虛情假意,你們兩個只要安分守己,解散組織,從此做個良民,爺爺我自會把解藥放在寧波元重寺,不會惡意誆哄你們的!」他見焦氏兄弟仍杵在原地,一副杌隉不安的神態,不由沉下臉,拂然不悅的冷聲說道: 「你們若是不信,我現在也可以給你們解藥,只要你們肯自廢武功,從此種田為生。」 習武之人向來把武藝看得比生命還要珍貴,焦氏兄弟不是傻瓜,權衡輕重,投鼠忌器的他們,也只好咬緊牙根,帶著滿腔難言的鬱抑、恐懼、憤慨倉皇離去。 箏兒朝他們背後齜牙咧嘴地扮了個鬼臉,「哼!惡人自有惡人磨,什麼驚雷二煞,我看今後改成「驚魂二鼠」還差不多!」然後,她喜盈盈地向小叫化豎起了大拇趾,「叫化哥哥,你真行,除了逍遙公子外,你是我這一生最佩服的第二個人!」 小叫化淡淡地撇撇唇笑了,「小兄弟,你不罵我這個吃白食的臭叫化多管閒事了?」 箏兒臉上一熱,「這……你救了我們,那區區一點食物算得了什麼?只要你胃口好,再來十隻叫化雞,我……我們公子也請得起!」說著,她還扯扯曲琬蘿的衣袖,「公子,你說是不是?」 曲琬蘿輕睨了她一眼,隨即拱拱手,誠摯地向小叫化拜謝道: 「小可主僕二人蒙少俠仗義相助,不勝感激,少俠有何要求,儘管直言,小可定竭力而為!」 小叫化眼中閃過一絲奇異而隱含促狹的光芒,「公子勿庸客套,小叫化乃江湖浪人,承擔不起,」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何況,吃你一頓,換來一架,兩不相欠,還望公子爾後出門多加謹慎,江湖險惡,小心為要!」 曲婉蘿凝神細望,驀然發覺這位遊戲風塵,笑謔無忌的小叫化,雖然蓬頭垢面,一身邋遢,但,那張髒兮兮的臉龐卻是十分清秀俊朗的,尤其是那雙晶亮燦爛的眸子,當真是她畢生所見最靈活精璀的一對眼眸。 對於曲琬蘿的注目禮,小叫化微一掀嘴,露出了一絲揶揄而微妙的笑容,那雙璀璨深邃的眼眸也跟著眨了眨,盈滿了橫生的趣意。 曲琬蘿瞿然一省,雙頰沒由來的爬上了兩層羞赧的紅暈,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她慌忙躬身一福,強作鎮定的笑道:「多謝少俠提醒,但不知少俠尊姓大名?可否相告?」 小叫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萍水相逢,何需報名道姓,再說,我不過是一名浪蕩江湖,粗鄙落魄的風塵野夫,而公子卻是龍章鳳姿的千金之子,又何必屈身下交呢?」 曲琬蘿不以為然的搖搖頭,「少俠此言,請恕小可難以認同,所謂君子相交,貴乎誠心,而門第之見,不過是庸人之識,少俠浪跡江湖,不拘小節,難道也會有這種可笑的俗夫之見嗎?」 小叫化聞言豁然大笑,笑聲清朗而豪邁。「好個庸人之識,俗夫之見,不錯,我小叫化正是一等一的庸人與俗夫,公子一針見血,切中要害,區區我自慚形穢,不敢高攀,還請公子知趣,早點起身返家,勿與我這等庸人俗夫一般見識,閒扯不休!」 曲琬蘿為之語塞,不由瞪大了一雙波光燦爛的杏眼,嗔惱交織的輕斥道: 「我從未見過像你這般無禮粗狂的人!」 「不敢!」小叫化揚眉一笑,「此乃俗夫庸人的真正性格!」說著,他大喇喇地縱身躍上一塊石岩,好整以暇的枕著雙手躺在那,嘴裡咀嚼著一根青草,一副吊郎當,目中無人的神態。 曲婉蘿氣得花容變色,她悻悻然的拂拂衣袖,寒聲命令箏兒,「箏兒,我們走!」 箏兒倒不惱小叫化那肆然無忌的措舉,她反而更崇拜欣賞他那份狂放,那份野氣,她戀戀不捨的挪動腳步,不時悄悄回頭偷窺著舉頭望明月的小叫化。 曲婉蘿見之更加惱怒,她冒火的用力抓著箏兒的手,半推半扯地將她拖著走。 偏偏,小叫化又開始詩興大發了,但聽得他懶洋洋地吟唱著: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 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婉如清揚。 邂逅相遇,與子偕臧。 曲琬蘿聽得心裡動搖,滿臉燥熱,偏偏,箏兒還大驚小怪地扯著她的臂彎窮嚷著,「小姐,他好像是故意對你唱的呢,什麼有美一人,婉如清揚,分明是指你嘛,而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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