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宋思樵 > 情歸逍遙侯 >


  「小姐,幸虧你沒那麼做,否則,那可是你的損失、老爺的不幸羅!」箏兒笑嘻嘻的接口道。

  「此話怎講?」曲琬蘿明知箏兒這個鬼精靈最會瞎掰、閒扯淡,但,她還是忍不住好奇心的作祟,搭腔詢問。

  「理由很簡單啊!」箏兒轉動著一對清亮慧黠的眼珠子,「箏兒刁鑽頑皮,正可以給小姐解悶逗樂,順便襯托小姐你的端莊嫺靜、和善可親,而老爺是個道貌岸然、一絲不苟的大官爺,箏兒這些長處在老爺跟前,全沒有發揮的空間,弄個不好,還可能害老爺血氣上升,提早駕鶴西歸,箏兒再怎麼不知輕重,也不敢厚顏留在京城服侍老爺,做個忘恩負義的罪人。」

  曲琬蘿聽了還真是哭笑不得,她嬌嗔地擰了箏兒的手背一下,輕聲笑駡:

  「死丫頭,就會胡說八道,沒個正經!」

  箏兒吐吐小舌頭,「小姐,你別惱我,這可是我的肺腑之言啊!想我箏兒雖是個渺小卑微,笑駡由人的小丫環,但,小姐你對我的好,我可是點滴記在心頭,無日或忘。雖無力為你分憂解勞,但也求能做你肚子裡的蛔蟲,幫你消消悶氣!」

  「消消悶氣?」曲琬蘿好笑的輕揚秀眉,「這麼說,你今晚在房知縣家說得那一番不成體統、放肆大膽的話,也是替我消消悶氣下的精心傑作羅!!」

  「本來就是啊!」箏兒臉不紅、氣不喘的應聲答道,「而且,我還是很用心良苦的呢?」

  曲琬蘿輕挪身子,下了錦榻,嫋娜移至小木桌旁,拿了一小塊玫瑰千層糕,斯斯文文的咬了一口,隱含笑意的輕哼道:

  「你這丫頭做錯事永遠有一大堆似是而非的歪理,你倒是說說看,你是怎麼個用心良苦來著?」並隨手拿了一塊糕賞給箏兒。

  箏兒也毫不客氣的大快朵頤著,一邊吃,一邊笑語如珠地搬出她的「歪理」。「第一,我是瞧房知縣父子對你甚為喜愛欣賞,尤其是房公子,自你一進房府,他那對眼珠子就如影隨形,壓根沒離開過你身上片刻,一副癡情種子的德行,箏兒生怕他會因此對你傾心過頭,相思成疾,就像梁山伯一樣無藥可救,嗚呼哀哉,所以,才貿然提起你跟甯陽侯狄雲棲已訂親的事,一來是教他徹底死心,順道救他一命,二來也是乘機幫小姐你出口怨氣。」

  「怨氣?」曲琬蘿錯愕不已,「我怨從何來?」

  「小姐,你別否認,你心中的確是積壓了不少委屈和怨尤。」箏兒直言不諱的說道:「只是,你是個名門淑媛,書香世家的薰陶教養,讓你即便有苦、有淚也只能隱忍,往腹裡吞,箏兒雖粗枝大葉,但並不是個遲頓怠慢的人,小姐的心事,我也能窺知一二,因此,你不敢說,不敢做的,箏兒替你代勞,但求能讓你心情舒坦,知道自己並不是寂寞、孤立無援的。」

  曲琬蘿芳心為之撼動,為了掩飾自己波濤萬湧的情緒,她飛快地別過頭,強做鎮定的否認著,「箏兒,別自作聰明,我根本……沒什麼悲愁怨苦可言。」

  「怎麼沒有?」箏兒叨叨絮絮的低聲反駁,「小姐,你瞞得了別人,可瞞不了我這個伺候你近十年的小丫環,你自小就冰雪聰穎,才情過人,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無不精通,連書法都寫得飄逸脫俗,自成一家,老爺常遺憾你不是男兒身,否則,你這個品貌出眾的掃眉才子,定能像孟麗君一樣,成為天子門下的當紅狀元。也因此,你孤芳自賞,冀許甚高,總期盼自己未來的夫婿是個卓倫出眾、有骨氣、有抱負、有志節的男子漢,孰料,甯陽侯從關外習藝歸來,繼承爵位,竟不思振作報國,鎮日與他那皇帝表弟吃喝玩樂、率性妄為。甚至,還常常和劉瑾的爪牙流連青樓、召妓狎遊。渾然不把老爺和小姐你的感受放在眼裡。三年來,他裝聾作啞,遲遲不履行婚約,害小姐深閨藏怨,無處傾吐,甯陽侯欺人太甚,你是千金小姐,礙于禮教,不便表示什麼,但箏兒可不同了,我直言直語,痛加鞭笞,左右開弓,你不好罵自己的爹胡塗,我替你罵,你不好罵那個不成體統、放蕩風流的甯陽侯,我替你罵,免得你一腔怨愁無處排解,有礙身心健康!」她頓了頓,語帶詼諧的下了注解,「此乃箏兒為小姐你精心調製的良藥,名為洩憤解愁丹。」

  黛眉輕顰的曲琬蘿乍聞此言,不禁輕笑出聲,半嗔半喜的白了箏兒一眼,「虧你謅得出來?洩憤解愁丹?我看是摧肝斷腸丹還比較貼切!」

  「小姐,箏兒還有一帖饒舌藥,保證你服用之後,撥雲散霧、神清氣朗。」箏兒喜孜孜地俯近曲琬蘿,一副神秘兮兮、急著獻寶的模樣。

  曲琬蘿太瞭解她了,她取出羅帕擦擦小嘴,犀利洞燭的瞅著她,要笑不笑的說:

  「你這個不甘寂寞的鬼丫頭,又從藥鋪那聽到什麼無聊的小道消息了?」

  「除了我們心目中的大英雄逍遙公子外,旁人的事,我箏兒才懶得浪費精神去打聽呢?」

  曲琬蘿的心怦然一動,但,她卻故作淡漠的提出更正,「他是你心目中的英雄,可不是我心目中的英雄,你別拖著我陪襯插花!」

  「我知道,小姐你心目中的英雄都是些含笑九泉的古人,像荊軻、秦叔寶、李靖、虯髯客等等,逍遙公子要列入你的名人英雄榜,恐怕還得拜劉瑾那班鷹犬之賜,讓他早日魂歸西天,去和你的那些古人英雄們把酒言歡,笑談前世風雲了。」

  曲琬蘿啼笑皆非,不由伸手輕戳了她的額角一下,「鬼精靈,就會耍嘴皮子胡謅!好端端咒人家做什麼?人家又沒得罪你!」

  箏兒一臉精怪的掩嘴偷笑,「小姐,你口中的「人家」啊!是指已經翹辮子的?還是活得不耐煩的那一位仁兄?」

  曲琬蘿雙頰沒來由地微微發熱,她大發嬌嗔地輕拍了箏兒手背一下,「死箏兒,你敢逗弄我?你那帖藥到底開是不開?你再拖拖拉拉,我可要上床就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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