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宋思樵 > 繁華輕掬我的夢 > |
| 五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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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夥兒都被季剛夾雜不清的字眼逗笑了,在這樣溫暖而和諧的氣氛下,季眉終於走上前認了自己的親生父親,也和夢安親熱的擁抱在一塊。 沒有預想中的悲從中來,只有絲絲溫馨和動容,骨肉重逢的喜悅寫在每一張綻著淚光的臉上。 他們一家團圓的夢想很快就被冷晏妮的失蹤敲得粉碎,當他們一行人歡天喜地趕到席夢酒吧,卻訝異地發現酒吧已經易主,而冷晏妮的住宅深鎖,銅色鐵門貼著紅色的出售便條。 他們簡直被這一幕震呆了,楚石從心靈深處發出一陣撼人肺腑的呼號: 「天啊!我們楚家的悲劇還不夠多嗎?」 「爸!」季眉和楚夢安雙雙扶住他,深怕他激動的從樓梯上跌下去。 「楚伯伯,你先別著急,也許——夏靖遠會有冷阿姨的消息。」季剛低聲地安慰他。 一語驚醒夢中人,他這一番話讓楚石倏地打了個寒顫,他雙眼閃閃發光,然後連忙沖下樓梯。「走,我們去夏靖遠的公司。」 到了夏靖遠的公司,他們不待工作人員的招呼,便直闖進總栽辦公室。 夏靖遠正在講電話,看到楚石等一行人一臉焦灼和怒氣地沖進來,他立刻識相地速速結束了電話。不等楚石開口,他就自己搶先說:「我還在奇怪,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想到來找我呢?」 「她在哪裡?」楚石毫不客氣地單刀直人。 夏靖遠聳聳肩,慢吞吞的說: 「她教我不能告訴你,不過——」他聰明地在楚石翻臉前補充了下一句:「你可以問我。」 「她到底在哪裡?,」楚石可沒心情和他抬杠、瞎扯。 「她人現在在桃園中正機場的旅館,明天早上她準備搭飛機飛往美國。」 楚石的心沒由來地痙孿了一下,痛楚倏然扭曲了他的臉。「為什麼?」 「她想退出——成全你和優裡。」 中正機場的夜籠罩在一片燈海輝映中,冷晏妮靠在落地長窗前,靜靜地品茗著她待在臺灣的最後一夜。 繁星綴綴,顆顆晶燦的光芒照拂著孤獨的人,更顯得心境的斑駁和蒼涼! 她含著淚,輕輕享受著這份蕭索和淒美,腦海中驀然浮現著李清照的一闕詞: 誰伴明窗獨坐?我共影兒兩個。 燈盡欲眠時,影也把人拋躲, 無那,無那,好個悽惶的我。 是啊!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正堪比擬她飄泊蒼涼、經歷紅塵的一生。 她是註定該和孤獨、悲劇拴在一起的人,歷史的悲劇像夢魘一般始終纏繞著她,讓她必須再忍受一次致命的創痛! 可是,只要一想及那個為楚石虛擲一生青春的癡情女子優裡,她又覺得自己的黯然引退是明智的決定,雖然,這個決定撕碎了她的心。 就在她憑欄神傷的此刻,她聽見房門口傳來一陣平穩清晰的叩門聲。 大概是服務生送熱開水來吧!她慌忙擦拭臉上的淚痕,意興闌珊,心不在焉地打開了門。 然後,她的臉色刷白了,全身的血液都為之凍結了。她呆楞而不敢置信的看著楚石,嘴 巴蠕動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楚石的眼光像天邊的寒星,卻比寒星更多了一份款款深情,他定定的瞅著她,眸光溫柔而綿遠,瞅得冷晏妮的心都揪痛了。 「真忍心就這樣不打聲招呼就走了?」他喑啞的說,喉頭像梗著硬塊一般模糊而粗嘎。 「我——」冷晏妮雙腿虛弱,熱浪迅速淹沒了她的眼。「我不忍心傷害優裡,她對你那麼癡心!」 「所以!你就狠下心來離開我,連聲再見都不留給我,只為了把你的丈夫拿出來做人情?」 「不要怪我,楚石,我也是女人,我能體會優裡的痛苦。」她語音哽咽的說。 「是啊!你一向是天使的化身,專門犧牲自己成全別人,可是你有沒有替我想過?我盼了二十三年,結果你又不告而別,丟下我跟夢安、夢思——」 「夢思?你找到夢思了?」冷晏妮不敢置信的張大了眼睛。「季剛肯讓你們相認?」 「是啊!親情是拆不散的,你怎麼忍心丟下我們呢?」楚石酸楚而哽咽的說,然後,他向走廊外頭喊著:「夢安,小眉,你們快進來幫爸爸留住媽媽吧!爸爸已經拿你們那個鐵石心腸的母親沒轍了。」 冷晏妮震動地望著她一雙漂亮而亭亭玉立的女兒,她的防衛倏地崩潰了,在夢安和小眉那聲她盼望了二十三年的稱呼「媽媽」出口的同時,她激動莫名的伸出手臂攬住了她們,熱淚紛紛灑落……「噢,我的乖女兒!我的心肝寶貝——」 夢安忙著替冷晏妮拭淚,低聲對她道歉,小眉則含著淚光把冷晏妮的手交到楚石的手掌裡。「爸,媽,我們一家人該團聚了,是不是?」 楚石牢牢握住了玲晏妮的手,緊得像抓住生命的鑰匙一般。「此情此景,你還狠得下心離開嗎?知秋?」 更多酸楚而感動的淚從玲晏妮的眼中流出,但,她唇邊卻綻放著一抹好美、好溫柔的笑容。 這抹帶淚的微笑安撫了楚石的心,也讓季眉和夢安綻出欣慰的淚珠。 窗外依舊是一片星海和燈火輝煌交織的夜景,然而——所有的孤獨和寂冷卻被這份撼人肺腑的大團圓掃除殆盡,剩下的只有沉醉如夢般的旖旎和溫馨,這是一份讓人足夠典藏一生的美好記憶,更是人生最美麗的饗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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