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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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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頓大酒店咖啡廳。 冷晏妮坐在牆角的一隅,靜靜啜飲著香氣撲鼻的咖啡,耐心等候優裡百惠的到來。 她沒想到,優裡竟會打電話約她見面,她百味雜陳地揣測著,她大概想找我談判的吧! 一個衣著素雅、面容端秀的女人正沿著走道向她這個方向走來,憑直覺,她知道那個女人就是優裡。 優裡一接觸到冷晏妮那張明豔依舊的容顏,她臉上的血色倏地褪盡了,坐在冷晏妮對面,她連勉強的笑容都裝不出來。 冷晏妮看她一臉悲戚的直盯自己,不禁露出了親切優雅的微笑來沖淡彼此之間的敵意。「你是優裡吧!我常聽楚石提起你。」 優裡唇邊綻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聽他描述我是如何一廂情願地賴在他們父女身邊。」 「不,他不是這樣苛刻而無情的人,他對你真的有無盡感激。」 「感激?」優裡悽楚地搖搖頭。「可惜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他的感激。」 冷晏妮心底升起一股惻然而酸楚的感覺。「我知道你的感受。」 「是嗎?」優裡眼中漾起了一層朦朧的水霧。「那你知道我現在的心情嗎?本來,沒見到你以前,我一直安慰我自己,楚石他只是迷戀你,我不相信我十多年來的殷勤照料,無怨無悔會比不上一個他在酒吧裡認識的女經理,可是——」她眼中的淚光閃爍得更清晰了。「見了你,我才知道我根本沒有搶奪的餘力,因為,你就是那個梗在我和他之間的鬼魅——柳知秋。」 「你怎麼這麼肯定我就是柳知秋!」 「我見過你的相片,他剛到橫濱的那一年,有一天晚上他喝醉了酒,一直又哭又叫地鬧酒瘋,手上還拿著一張黑白相片,我照顧了他一個晚上,也看了那張相片一個晚上,對於你的容貌我早清晰地刻縷在心版上,何況,你改變得並不多。」 冷晏妮動容地瞅著她,心湖裡翻攪著一陣複雜的浪花。 此情此境,她真的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也知道說什麼都無法撫平優裡隱藏了十多年的傷痛、哀憐和不平。 「原本,我一直以為我是在和一個死人爭寵,誰想到,死魂居然還魂了,而且不費吹灰之力就把我經營了十多年的心血和夢想給粉碎了,我才知道——我的癡心夢想——原是南柯一夢!」兩行清淚沿著白哲潔淨的面頰滾落到優裡的衣襟上。 冷晏妮心頭一片酸楚,她只能悄悄地遞上面紙。 優裡接過來慌亂地擦拭著,怎奈,洶湧的淚珠不受控制的一滴接著一滴滴了下來。「你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他就情不自禁愛上他了嗎?愛得那麼探刻而不能自拔!」 「我知道,因為我也是過來人,明知道他有妻室,明知道這是一段艱辛坎坷的愛情路程,但,我還是不能自已的陷了進去。」冷晏妮眼中也有絲絲淚光。 優裡怔忡地、盈滿淚意地看著她寫著瞭解的眸光,更多的愁意和悲涼攏上心頭。「我、我早該死心了,對不對?」 冷晏妮拍拍她的手,用帶淚、波光瀲灩的眸子訴說著她的瞭解和抱歉、感動等等難以用言語形容的複雜情懷—— 咖啡涼了,淚也幹了,然而,籠罩在彼此心房的悽楚和掙扎仍深深地戳在凝眸相視的兩個女人之間。 楚石去歐洲學術考察了一個月,返國後,才知道季剛為了救夢安而差點成為植物人的憾事。 為了慶祝季剛康復出院,聊表心意,他特地央請優裡下廚烹調幾樣拿手佳餚,他要在家裡宴請大難不死的季剛,順便攏絡夢安,和她豎起談和的牌子。 夢安在季剛的勸說下,也撒除了冷戰的芒刺和父親握手言歡。 經過一頓豐盈鮮美的晚餐,陰陽怪氣已久的楚家終於又恢復祥和自在的氣氛。 夢安和季剛、楚石正坐在客廳裡享用飯後水果,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話家常著。 清洗完碗盤鍋筷的優裡倏地走出廚房,做了一個出人意表的宣佈: 「今天是我擔任你們管家的最後一天,明天下午我將搭飛機返回橫濱。」 她的宣佈像一顆威力十足的火藥炸得楚夢安驚慌失措。「優裡阿姨,你——你不是故意嚇我的吧!」 優裡感傷地瞥了不發一言的楚石一眼。「不,我是認真的,我已經訂好機票了,克賢也和我一塊回去,反正——這裡已經不需要我了,我再留在這裡是多餘的。」話甫落,她難忍滿腔的悽楚,含淚而倉皇地奔回了自己的房間。 楚夢安驚愕之余,也完全被楚石無動於衷的冷漠挑起了怒火。「爸!你怎麼不挽留優裡阿姨呢?她為我們犧牲了十多年的青春歲月,你竟忍心讓她含恨離開?」 「我就是不忍心讓她再浪費任何時間在我們父女身上,所以才不挽留她的。」楚石沉聲說。 「荒謬,這根本是你的搪塞之詞,你根本是為了你自己,你為了和冷晏妮那個女人無牽無絆地廝守在一塊,所以你不惜昧著良心想趕走優裡阿姨!」楚夢安氣憤填膺的說。 楚石臉上有一抹壓抑性的怒氣,他寒著臉一字一句地警告她:「不准你再出言不遜地羞侮冷晏妮,否則——」 「否則,你要連我也一起趕出去,是嗎?」楚夢安揮開季剛勸慰的手,挑釁地昂著下巴。「這才是你和冷晏妮的最終目的,是不是?一石二烏的拔掉我們這兩個眼中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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