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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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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太太接到暗號,立刻拿著手絹捂著嘴巴低低地哭了起來。「老天爺,你一定要保佑我們允帆——讓他度過險關,我們殷家就只有他這麼一個獨生子啊!」 殷太太的悲泣讓季眉胸口一痛,熱淚倏地奪眶而出,她無盡酸楚地擁著殷太太。「伯母,他一定會熬過去,一定不會有事的。」 殷太太聞言,哭得更厲害了。「你瞧你,跟允帆鬧彆扭,連我這個婆婆也不肯認了,立刻把媽給改成伯母,聽得我的心都痛了,小眉,你的心真是鐵打的,允帆他縱有不是的地方,你不看僧面,多少也看在我這個做婆婆的佛面上,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你知道嗎?這十幾天來他一直鬱鬱不樂,每天都藉酒澆愁的,如果他命大能逃過此劫,可是他失去了你,他一定會活得很痛苦,他親口對我說過,這十幾天來他好像在地獄中一般,生不如死。」 季眉心頭一酸,眼淚像破閘而出的潮水般撲簌簌地滾落下來,她倒在季太太及時伸出的臂彎裡哭得像個淚人兒。 殷太太看在眼裡,心情十分複雜,有感動,也有一絲淡淡的愧意。 就在他們這些奉派而來的「臨時演員」被季眉傷心欲絕的淚和悲痛震懾得不知所措時,手術室的門開了,負責「操刀」的曹醫生一臉凝重的走出了來,看到季眉淚痕狼藉的模樣,他楞了一下,差點演出穿幫,幸好季剛機伶地走向前抓住他的手。「曹醫生,我妹夫他情況如何?」 曹醫生立刻拉長臉,面有難色地掃了季眉那凝聚著焦慮、緊張的臉龐一眼,他暗暗咬咬牙。「不、不太樂觀,他出血過多,而且脾臟破裂,心臟有衰竭的現象——」 季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然後在眾人來不及防備的情況下,她閃電地沖進了手術室。 曹醫生大驚失色,正準備跟著進去,卻被季剛和汪敬成有默契的雙雙架開。「曹醫生,謝謝你賣力的演出,現在劇情正進入白熱化的高潮階段,我們這些好管閒事的閒雜人等應該趕快出場,不要再瞎攪和了,你說是嗎?」汪敬成笑嘻嘻的對他說。 「我——」曹醫生的話又被季剛一陣搶白打斷了。「曹醫生,你喝不喝酒?我請你喝啤酒好嗎?」 「我——」他的下文立刻被汪敬成猛然敲在肩頭的拳頭打了回票。「走走走,和我這個臭皮匠一塊去吃消夜,對面剛好有間啤酒屋,我老頭子作東請客。」 「我可以加入嗎?」錢佩君笑臉吟吟地揚眉問。 「可以,只要你別忘記教人盯著手術室,別讓季眉逃出來功虧一簣就好了。」 錢佩君左瞧瞧,右打量著汪敬成,看得汪敬成大驚小怪地挑起眉問道:「咦,你這個大姑娘還真不害臊,哪有女人這樣眼勾勾地盯著男人瞧啊!拋媚眼也不是這種拋法啊!」 錢佩君臉上一熱,她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汪先生,你還真是人老心不老,標準的鬼靈精投胎!」 「鬼靈精?哪有?我老人家只不過是足智多謀,智慧高人一等而已。」汪敬成大言不慚的口吻逗笑所有在場的人。 這份洋溢著趣味而幽默的溫馨氣氛和手術室裡簡直有天壤之別。 當季眉柔腸寸斷地沖進手術房,她淚光閃爍地望著躺在擔架上那個滿頭包裡著紗布的男人,一股椎心刺骨的劇痛從她的心臟蔓延到全身每個毛細孔,淚像瘋狂的洪水一般氾濫成災,她跌坐在床榻的椅子上,哭得無盡傷心,無盡悽楚。 殷允帆好不感動,他再也無法偽裝下去,他倏然睜開了眼睛,望著季眉淚雨滂沱、驚怒交織的臉龐,他輕輕牽動唇角,柔情萬斛的說: 「我現在知道為什麼中國有個寓言說孟薑女曾經哭倒萬里長城,原來女人的淚腺像水龍頭一般發達。」 季眉氣得臉發白。「你——你竟敢耍白這種下三濫的把戲來誆騙我!」 「不敢,而是情之所逼,情非得已也。」殷允帆淡淡地笑著說,老天,他真想吻去季眉臉上的淚痕,還有那份格外嫵媚靈動的瞠意。 季眉惱恨滿懷得真想把吊在上頭的鹽水針瓶扯下來敲昏他,也順便敲掉他滿臉得意的笑容。「你就會耍嘴皮,口蜜腹劍!」 「吔!那有做未婚妻的用這麼惡毒、不堪的字眼來責駡自己的未婚夫呢?」 季眉臉孔一紅,她惱火地瞪著他。「誰是你的未婚妻?我已經把你送我的戒指扔掉了,也一併把你的虛情假意扔出我的生命中。」 殷允帆不以為意地揚揚眉,眼光閃爍著一抹奇異的光采。「是嗎?真可怕,你應該把它賣掉,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寧願拿去折價換部跑車。」 「你!你真不愧是一等一的——奸商。」 殷允帆眼睛一亮,唇邊的笑意更探了。「說得也是,做生意不奸怎麼行呢?所謂兵不厭詐,你總不希望我做個道貌岸然、故作清高的企業家吧!」 季眉霍然站起身,挑著眉毛,連連哼了好幾聲。「你耍奸,耍詐都是你的事,反正,我跟你已經是覆水難收了。」 殷允帆胸中一陣刺痛,他艱困地吞了口水,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挽救這段感情,他相信季眉是愛他的,否則她剛剛不會哭得那麼慘烈和悲痛。 「小眉,你真的那麼堅持地認為我跟江翠屏之間有什麼曖昧不清的感情糾葛嗎?」 那一幕親昵的情景仍刺痛著季眉的心,她挺直背脊,生硬的說: 「我相信我的眼睛。」 「這麼說來,你是認定我有罪了。」 季眉抿著唇不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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