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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築清別苑。

  向采塵站在二褸臥室的陽臺上,透過繚繞的煙霧俯瞰著臺北市星羅棋佈、似星海一般閃著萬家燈火的夜景。

  他的右手握著一杯酒,左手拿著煙,可惜的是,尼古丁和酒精都無法緩和他益趨怒張、緊繃的神經。

  在等待曆以寧歸返的這段時間內,他不知道抽掉了多少根煙,又不知道灌了多少杯威士忌,然而,隨著每一分每一秒的消失,他在漫長而難以煎熬的等待中,漸漸失去了冷靜自製的涵養和定力,他好像一個焦躁難安的困獸般不斷地望著腕表,轉輾於妒火、憤怒和無奈恐慌的糾葛爭戰中。

  他回首,望著經過她巧手精心佈置的臥房,那白紗繡著蕾絲的落地窗簾,還有無數盆透著綠意、散發著清香的室內盆栽,從仙人掌、黃金葛、金盞花、鬱金香、百合,到一些充滿古典氣息的藝術擺飾和名畫,乃至那串掛在窗口、隨著風兒輕搖身姿,歌誦漫舞的銅鈴,她把他們的臥室佈置得浪漫溫馨而充滿女性幽柔醉人的氣氛,就像她的人一樣寧靜中洋溢著自然清新的美。

  「築清別苑」這座富麗氣派、卻缺乏生氣的美麗宮牆,自從有了她這樣溫婉動人而巧心獨俱的女主人之後,便處處充滿「家」的溫馨氣息。

  每當他下班回到這裡,望著她笑容可掬的牽著他的手走進餐廳,在燭火輝映的浪漫旖旎中,享受她巧手烹調的佳餚,他在大快朵頤的驚喜和酣醉中,強烈的感受到了兩情相悅的甜蜜與家居生活的快樂。

  在那番柔情款款的撼動中,他儼然是個沉醉在愛河中的男人。夜裡,擁著她溫熱柔軟的身軀,他常常發出莫名滿足的歎息,渾然忘了他和齊羽介、褚湘寒之間的恩怨情仇。

  但,每天早上,當他在曆以甯溫存甜美的笑顏下,駕著跑車離開「築清別苑」之後,他的理智又開始抬頭,他又回到那個一心一意只想復仇的冷面人。

  對於他和曆以寧之間的恩愛纏綿,他為自己編織了一千多種理由來否決它,醜化它。

  然而,這層自欺欺人的假面具被官逸風扯破了,更因曆以寧深夜末歸、連流酒家的衝擊而變得脆弱如紙,不堪一擊。

  他心情陰鬱的再次看看腕表,已經凌晨一點半了,她居然還在外面逗留忘返!?

  他緊緊握住了酒杯,緊得連手背都浮現了青筋,然後他猛然昂起頭顱一口飲蓋了杯中的酒汁,任那股辛辣的酒氣燒灼著他苦悶憤懣的心,扯痛著他的五臟六腑。

  終於,在這漫長煎熬前煙酒交加的守候中,他聽到了機車隆隆的呼嘯聲,也聽到跟著響起的引擎熄火聲。

  他深吸了一口氣,捺熄了煙屁股,也捺熄了電燈,抓著酒瓶和酒杯坐進了靠牆的搖椅內,在一片昏暗而只有星光為伴的情景中,靜待著曆以寧上褸回房。

  ***

  揮別了歐爾培,曆以寧帶著釋然安慰又有些許忐忑不安的心情打開廳門,在浪漫昏蒙的壁燈輝映中,放經腳步悄悄拾階而上,穿過二褸深厚的地毯,她躡手躡腳的輕輕推開房門,不想吵醒向采塵。

  門甫敞開,她就嗅到了一股刺鼻薰人的煙酒味,她本能地捏住鼻頭,還來不及思量和適應之際,房間就突然大放光明了,按著,向采塵那張漂亮俊秀卻鐵青泛白的臉孔就映入她不及適應而收縮的瞳孔內。

  「你好,你這個喜歡夜遊閒蕩的女神。」向采塵似笑非笑的舉杯向她致敬。

  曆以寧望著他手中那罐己空了三分之二的酒瓶,不禁囁嚅而難掩關心的對他說:「你不該喝這麼多酒的。」

  向采塵淡淡地揚起濃眉笑了,「是嗎?你都可以和別的男人到酒家去喝酒玩樂,我為什麼不能坐在自己的房裡喝悶酒呢?」

  曆以寧惴惴不安的吞咽了一口苦水,她到現在才真正感應到那股凝聚在向采塵身上緊繃而隨時會爆發的怒氣。「我——我可以解釋,事情——並不像你——所想的那樣——」

  「你不必強辯,也不必解釋!」向采塵突然將手中的酒杯往地下用力一摜,然後,他寒著瞼一步步逼近了曆以寧,粗暴地攫住她的下巴,氣籲咻咻的咬牙說:「你就跟我的未婚妻褚湘寒一樣,都是虛偽善變、不甘寂寞的水性女子,你不對男人賣弄風情,招蜂引蝶,你就坐立難安,不安於室是不是?」他的話像無情的鞭子狠狠抽在曆以寧的胸口上,抽得她芳心欲碎、百口莫辯,又忍不住滿腔酸楚悸動而忿意難平的淚泉。

  「你怎能這麼殘酷的指責我?我——是去找歐爾培,希望他——」

  他不提歐爾培還好,一提到他,向采塵的怒氣和醋意更加熾烈瘋狂而難以控制了,他雙眼冒火的緊盯著她,握著她下巴的手隱隱顫抖著,「原來你還跟你的初戀男友藕斷絲連,暗通款曲!」他寒光迸射的細細梭巡著她美麗、蒼白而漾著淚霧的容顏,心如刀剮,手握得更粗暴用力了。

  「你把我當成什麼?花錢讓你當猴要的冤大頭嗎?」

  「我——我沒有——我跟他只是——」她忍著揪心刺骨的痛楚,淚光閃爍地試著解釋,試著平息他的無名火,怛,被憤怒和妒火燒昏頭的向采塵卻不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他反而粗魯的封住她楚楚可憐的呢喃,並火速地扯開她的衣扣,不顧曆以寧羞愧驚惶的掙扎,將她凌空抱起來,狠狠地往床上一擲。

  「你喜歡玩這種左右逢源、挑逗男人的愛情遊戲,我這個戴綠帽子的同居人陪你玩,陪你這只漫天飛舞的交際花玩個過癮!」他繃著瞼一步一步地逼近她,並逐一寬衣解帶。

  曆以寧皇倉地直往後退,但,當她試圖跳下床時,向采塵吧快速的摟住她的肩頭,飛快的扯下她的上衣,粗魯而狂野的堵住她的哀求和啜泣聲。

  當他灼熱的唇沿著白皙光滑的頸窩,掃過完美而尖尖的下巴,來到她那被淚雨浸得冰涼的面頰時,向采塵震動了一下,理智霍地清醒了,他全身掠過一陣激烈的顫悸,原本如狂風暴雨一發不可收拾的妒恨和欲望立刻軟化成一片酸酸楚楚的柔情和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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