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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麥當勞速食店。

  曆以甯在趙蓓莉那雙充滿了關懷與研究的目光掃量下,不自在的低頭咬著吸管,有一口沒一口的掬飲著冰涼沁骨的檸檬紅茶。

  趙蓓莉則大剌剌的咬了一口牛肉漢堡,順手並塞了幾根薯條,自然率性而毫不避諱的吃相跟她的外型一樣惹人側目。

  「你真的搬到了內湖山區和向采塵同居了嗎?」她吸了一口柳橙汁,直接切入她約曆以寧出來見面的正題上。

  曆以寧的臉微微發燙了,儘管有些許的難堪和窘困,但,她還是坦白的面對著趙蓓莉,輕輕地點點頭。

  「你是因為感激他為你還債贖身,還是因為愛他才答應和他同居?」趙蓓莉犀利的提出第二個問題。

  「兩者都有。」曆以寧答得既坦率又簡單。

  趙蓓莉吃完最後一口牛肉漢堡,草草拿著紙巾擦拭嘴吧,「那麼,他愛你嗎?」「應該是吧!他說他離不開我。」曆以寧把弄著紙巾輕聲回答。

  趙蓓莉挑高不滿和懷疑的眉毛了,「應該是?oK!我就假設他是,既然他那麼愛你,又離不開你,那他為什麼不乾脆娶你?反而要你跟他同居?玩這種男歡女愛、不負責任的遊戲?」

  曆以寧的臉色微微發白了,她蹙著眉乏力地攪動著吸管,撥著那些閃著晶瑩光芒的冰塊,「他之所以會選擇和我同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她簡單扼要地陳述著向采塵的隱衷。

  趙蓓莉的眉頭也跟著打結了,於是她也學著曆以寧把玩起杯中的吸管,和那些冰塊玩起四兩撥千斤的無聊遊戲。

  這份突如其來的靜默令曆以寧更加窘迫無助而坐立難安了。她羞愧而遲疑地開口問道:「蓓莉,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愚蠢,很——下賤!?」

  「沒這回事!」趙蓓莉斷然否認,「我只是——有點替你擔心,萬一——向采塵報仇雪恨之後仍不肯和你結婚,你該怎麼辦?」

  曆以寧打了個冷顫,「他——他應該不會是這樣薄情寡義的人吧!」她白著臉訥訥的說。

  「萬一他是呢?」趙蓓莉目光如炬的瞅著她逼問著。

  曆以寧心頭絞過一陣刺痛,她咬著下唇,沉吟了好一會,「那麼,我會毫不猶豫地離開他。」

  「帶著滿身的傷痛和一顆破碎的心?」趙蓓莉一針見血的說,然後她不敢苟同的搖搖頭,「與其如此,你何不大大方方的跟他談條件,要嘛就結婚,不然就拉倒,別讓他有機會耍著你玩!」

  曆以寧垂下眼臉,猶豫了好一會,才地出然的說:「我——我不想逼他——在這種不甘不願的情況下娶我。」

  趙蓓莉瞪大眼睛了,「你喔!還真是不折不扣的小傻瓜!」

  「是我欠他的吧!」曆以寧飄忽地笑了笑。

  趙蓓莉在氣竭又拿她沒轍之餘,也不禁氣沮而感慨萬千的發出了一聲輕歎:「也難怪你會一頭栽進去,要是我恐怕也難抵他這個超級大帥哥的魅力。想當初,他為了找尋你而登門造訪時,我還以為日本最紅、最炙手可熱的偶像明星吉田榮作走進我家呢!

  像他那種帥呆了、又酷斃了的美男子根本是上帝用來懲罰蠱惑女性的致命武器,更別提他的憂鬱氣息,他的瀟灑多金,是多麼的讓人心動而無以自拔,所以——歐爾培輸得一點也不冤枉!」

  提及歐爾培,曆以寧心中閃過一絲痛楚的愧疚,「歐爾培,他——他還好吧!」

  趙蓓莉深深地望著她,「你想——他有可能會好嗎了當他知道自己最心愛的女孩子和別的男人同居的消息之後?」罪惡感深深揪住了曆以寧的五臟六腑,「他——長痛不如短痛,他會熬過來的。」她溫柔而悽楚的顫聲說。

  「是啊!只要他能停止自暴自棄、荒廢學業、到酒家喝酒買醉、尋歡作樂的瘋狂措舉。」趙蓓莉尖銳的說。

  她的話抽光了曆以寧臉上的血色,她不敢置信的猛然搖著頭,然後,一抹酸楚的熱浪夾帶著尖銳的愧負和痛苦迅速地吞沒了她所有的感覺,淚意梗住她的喉頭,模糊了她的雙眼,讓他再無法在趙蓓莉面前掩飾自己僨張而震動的情緒了。

  「我常常在想,如果我是你,能夠被一個男人這樣刻骨銘心的深愛著,我一定會覺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而你——卻狠得下心用那種最殘酷的方法去傷害歐爾培?渾然漠視著他對你的一片摯情?」趙蓓莉忍不住替枉費多情的歐爾培抱屈而發出了不平之音。

  曆以寧閉上淚意蒙矓的雙眸,竭力控制著波濤萬湧的情緒。她喉頭梗塞地發出了一聲蒼涼而無奈的歎息。

  「我如果不狠下心的話,他以後受的傷會更重,沒有人能瞭解我內心的苦楚和掙扎,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何況,我和歐爾培是青梅竹馬長大的童伴,如果還有選擇的機會,我寧願自己受傷,也不願傷害他一丁點!」

  趙蓓莉深吸口氣,對曆以寧驟下猛藥的作風仍有些不以為然。「你現在說這些不是太多餘了嗎?解鈴還須系鈴人,目前也唯有你才能讓他清醒過來,重新振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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