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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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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采塵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細細打量她那樣滿輕愁的小臉。「怎麼?你後悔了嗎?」曆以寧緩緩搖搖頭。 「那就好,我本來還有點擔心。」向采塵輕籲了一口氣。 「擔心什麼?」曆以寧訝然地張大了眼。 向采塵深深地望著她,似有若無的淡笑道:「擔心你心目中還有別的男人的影子啊!」 曆以寧一臉凝思的瞅著他,幽幽然的問道:「我對你真的那麼重要嗎?」 「是的。」向采塵坦白的承認。 「那麼,你愛我嗎?」她仰起緋紅如朝霞般豔美的臉龐直勾勾的瞅視著他。 向采塵的心抽動了一下,「是的。」他的聲音尖銳而高昂得連他自己都深覺陌生而有份不其實的心虛感。 曆以寧從嘴邊綻出了一絲幽然若夢的微笑,她輕輕柔柔地偎進向采塵的懷裡,像只流浪飄泊已久的船隻又找到了棲息的避風港。「帶我離開這裡吧!我願意永遠臣服在你的腳下,只要你的心永遠不變。」不知怎地,她那呢噥溫婉的話像一根尖細而凌厲的冰針狠狠地紮進了向采塵的心臟,讓他冷不防地打了個顫悸,情不自己的擁緊了曆以甯輕盈溫軟的身子。 *** 歐爾培像負傷的野獸,騎著機車瘋狂地在街頭上奔馳,那種近於狂飆的車速,讓過往行人和其他擦身而過的駕駛人員瞠目咋舌。 他甚至聽到有人氣急敗壞的怒斥聲:「開這麼快幹什麼?急著去見閻王嗎?」歐爾培渾身緊繃的握著把手,嘴角浮現著一絲悲愴的嘲譴,他是不要命了,如果閻王爺憐憫他,就讓他出個車禍當場斃命算了!總比現在處於這種生不如死的痛苦中來得痛快俐落! 他早該有這種覺悟,曆以寧只是不經意輕輕掠過他生命之窗的一隻粉蝶,不管他再怎麼用心良苦的愛她,也無法阻撓她擺動美麗輕霧的羽翼,飛向窗外尋覓更寬闊綿遠的碧海藍天! 他不是沒有這種領悟和心理準備。但,當它真正來臨時,他卻承受不住這樣沉重殘酷的打擊。 自從小學五年級認識曆以寧之後,這十年來,他一直把她當成生命中最珍貴的瑰寶一般小心關愛呵護著。 儘管知道她有個整日與酒瓶為伍的父親,儘管父母是如何排擠輕視她的出身和不堪一提的家世背景,但,他仍然固執地執守於他對曆以寧那份堅如磐石的愛。 而令,這只娉婷美麗的粉蝶終於無情的飛出了他的生命,飛到另一個男人的懷抱裡去了。 她的一顰一笑,她的淚眼凝注,她的喜怒哀樂,他再也無法分享、無法觸及了——他滿目瘡痍的心就像被馬蹄踐踏般流著汨汨不歇的血……再也感受不到生命的喜樂和活力了。 「爾培,你騎腳踏車載我去海邊撿貝殼好不好?」那段青梅竹馬、珍藏在內心深處的純真記憶,已經隨著她的琵琶別抱而粉碎了。 他痛苦得不知如何自處,從兩小無猜的童年時光開始,他的感情世界裡就只容納得下她,他把最真、最初、最美的一顆心毫不保留的獻給了她。 他為她打架,為她被父母責罰禁食;他陪她漫遊許多不知名的小山、小湖,聽她訴說著自己的夢想,伴她傻傻地望著夕陽發呆。 望著她出落得亭亭玉立,像一朵初綻蓓蕾的玫瑰般,散發青春嫵媚、嬌柔動人的氣息,他屏息凝神地幾乎控制不住澎湃欲撲的熱情,衝動地想一古腦兒對她剖白自己那壓抑了許多年的感情。 幾將出匣的真情卻每每在最重要的關頭緊急煞止,因為他怕嚇壞了她,連鄰家哥哥的身分也保不住。 他是這樣的誠惶誠恐、戰戰兢兢,希望鐵杵終能在他的耐性琢磨與經營下磨成鏽花針。 所以,他一再強自壓抑內心那股如烈火般狂野熾熱的渴慕與感情,任憑它們像鬼魅般不斷地啃齧著他,折騰著他……等著,等著,這漫長的等待,他仍是一根無望的鐵杵,而鏽花針卻被別人輕而易舉的拾俯去了。 他淚光閃爍地拚命加快油門,發狂般的急馳在臺北市的大街小巷,一直到筋疲力盡,所有的肢體和感覺都真空麻痹了,他才停止狂飆的瘋狂措舉,在那頭被夜風吹得凌亂糾結的黑髮襯托下,他慘白疲憊的臉孔更顯得意氣消沉而怵目驚心。 他揉揉僵硬的面頰,舉目四望,這才發現原來他在悲憤交加的情況下,竟然一路從中山北路飆車飆到了新店。 他把機車牽到空曠沉寂的路旁,頹然地跌坐在雜草叢生的坡道上,抱著頭顱,感到無限的悲哀和孤獨……他就這麼呆坐著,疲乏得任無以復加的痛苦靜靜地吞噬著他……然後,拖著最後一絲的力氣發動機車騎回位於淡水的住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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