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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曆以川寧微微一震,她惱怒的瞪著他,「我根本無愁可澆,我只是——在盡一個酒女的本分,陪你喝酒而已。」

  「我不需要你陪我喝酒。」曆以寧譏誚地挑起眉笑了,「哦?先生,你可真是好玩有趣啊,你花錢來酒家尋歡作樂,點了最貴的xo,又特地點名叫我坐陪,而你卻不是來喝酒的,敢情你是專程叫我過來陪你賣笑「看酒」過過幹癮的?」她故作輕挑地把手搭在他的肩頭上,嬌聲嬌氣的說:「先生,我的鐘點費可不便宜,我可不希望你大駕光臨一次就破產了。」

  向采塵抓住她的手,緊緊地握在他溫熱寬大的掌心裡,目光炯炯地盯著她,凝重而溫柔的說道:「夠了,以寧。我不是專程來這裡喝酒作樂,我是特意來找你的。而且為了找你,為了展現我的誠意,我不惜在你的好朋友趙蓓莉面前扮演低聲下氣的軟腳蝦。」

  「為什麼你要這麼煞費苦心的找我呢?」曆以寧的喉嚨沒來由地緊縮了。

  向采塵臉部的表情更溫存、更專注了。「因為,我始終都沒有辦法忘記你。」他語音沙嗄的說。

  一股酸意直接沖上鼻骨,曆以甯的眼圈兒倏地紅了,她淚眼汪汪地瞅著向采塵,綻出了一絲楚楚可憐的微笑,「向先生,我只是一名身不由己、淪落風塵的飄零女子,請你發發慈悲,不要對我逢場作戲過了頭,說這些言不由衷的話!」

  「我沒有對你演戲!」向采塵的臉漲紅了,他深深地望著她,血脈僨張的握緊了她那雙掙扎的小手。「以寧,要怎樣你才能相信我對你的那份真心呢?」

  曆以寧悽楚地搖搖頭,淚珠在睫毛上顫動著,「你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罷,總之,我已墮落風塵,隨波逐流,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向采塵心痛莫名地放下手,轉而捧住她那淚雨濛濛的小臉,「原諒我,以甯,若非我遲疑膽怯,被我們這份如石光電火、來勢洶洶的感情嚇壞了,初識那天聽了你的遭遇,我就想拿錢幫你解決難關的,可是,我又怕你會懷疑我的用心,更怕我無法理智的抗衡你帶給我的衝擊,所以——我逃避了,想不到——卻因此換來更多的相思和掙扎。」

  一顆晶瑩的淚珠兒從曆以寧的眼眶內跌出,灑落在向采塵的手背上,「多美麗動人的一番話,我心酣醉如夢,怎奈此身己染泥蒙垢,無福消受矣!」

  向采塵心如刀割了,他渾身震顫的一把將她攬進自己那寬闊的胸懷裡,「別再用這種話來刺挑我了,你不是,你不是,你是一顆晶瑩無瑕的明珠,是一朵不染塵煙的白蓮,更是我心日中最完美動人冰清玉潔的天使。」他忘形的說,再也分不清此刻真真假假、複雜迷離的心情了。

  曆以寧貪婪而動容地把臉藏在他那混凝了煙酒味卻無比溫暖的懷抱裡,整個人都浸淫在一份酸酸楚楚的激情裡。「你——你不要說這種話來安慰我,我——會認真的——」她語音模糊又可憐兮令的說。

  她那份楚楚可憐的神韻讓向采塵的理智不翼而飛,胸口回蕩著一陣憐惜而酸楚沸騰的情緒。「傻孩子,」他用下吧輕輕摩挲著她的髮絲,沙啞低沉的聲音裡夾雜著一股莫名難解的痛楚。

  「你聽不到我的心受傷破碎的聲音嗎?你可知道它在滴血?當我從趙蓓莉口中得知你為了還債而不得不在酒廊陪酒上班時,我的心好像被火車頭輾過一般絞痛不已;進入酒廊,看到你強顏歡笑地周旋在那些酒臭熏人的色鬼身邊,我更是心如刀剮,你本是一朵冰清聖潔的白蓮,卻為了還債不得不含悲忍辱陷於這片污穢的泥沼裡,但,以寧,這並不有損于你的清白,在我眼裡,你仍是完美無瑕的。」

  曆以寧仰起小臉,那對淚霧迷蒙的大眼睛裡蕩漾著絲絲幽柔的醉意。「你真的——不嫌棄我?」

  向采塵溫存而堅定的點點頭,「你身在風塵卻心如白玉,你陪酒賣笑卻堅守原則、潔身自愛,我憐惜你,敬重你都來不及,又何來嫌棄?何來挑剔呢?」

  曆以寧被他真摯而充滿感情的一番話語弄得芳心震動,所有努力推砌出來的武裝防衛已經脆弱得不堪做垂死的掙扎了,只能用一雙帶淚而波光瀲灩的眸子訴說著那份欲迎還拒的矛盾情懷。

  而酒廊的領班卻撿在這微妙的一刻走了過來。「對不起,向先生,我們店裡有位熟客指名一定要雲夢坐陪,是不是能請你通融割愛一下,讓其他小姐陪你喝酒談心?」

  向采塵的臉馬上繃了起來。「對不起,我只中意雲夢小姐,除了她,我沒興趣讓其他人來陪我喝酒解悶。」他冷冰冰的說。

  那位經驗豐富的領班還是維持著他一貫「顧客至上」的笑臉,「向先生,你若喜歡雲夢,下次可以買下她全天的鐘點,我一定讓他專心伺候你一個人,不敢掃你的興,但是,今晚——」

  向采塵卻沉著臉不容分說的打斷了他,「沒有「但是」,雲夢今晚的鐘點我全包下了。」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數字頗為可觀的支票遞給那位笑容已經有些僵硬勉強的領班。

  他見那個領班握著支票一臉為難的樣子,不禁譏諷的撇撇唇,逸出一絲冷笑,「怎麼?你是不給我這個新上門的生客面子?還是覺得我出手太寒酸,不如你們其他貴客大方!?」

  「不是,當然不是,只是——」饒是那個領班見多識廣,八面玲瓏,碰上了向采塵這個英俊瀟灑、卻冷酷得教人發毛的顧客,能言善道的他也吃鱉得招架不住了。

  向采塵卻不耐煩的皺起眉峰了,「怎麼?你還有什麼意見嗎?難不成——要請你們經理出面處理才可以嗎?」他語音咄咄的寒聲說。

  那個領班一聽不敢再多作停留,趕緊拿著那張支票唯唯諾諾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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