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宋思樵 > 向晚情更濃 > |
| 三十六 |
|
|
|
丘斐容聽得心情更加沉重而憂慮難解了。「那……你認為我應該怎麼辦?」 項懷安目光閃了閃,「跟我密切配合,一個扮白臉,一個扮黑臉。」 丘斐容卻輕咬著唇,一臉茫然恍惚的模樣。 「怎麼了,你在猶豫什麼?還是害怕什麼?」項懷安細細梭巡著她那籠罩著淡淡愁霧的臉,輕聲問道。 「我在想……我是不是應該跟你回臺灣,回去之後……」丘斐容神思飄緲地抱住了一塊墨綠色的抱枕,彷佛溺水的人緊抓著浮木一般,「我該不該去見那些……風騷朋友們?」 項懷安靜靜地望著她,「他們是你的好朋友不是嗎?」 丘斐容沒由來的瑟縮了一下,「可是……我……」 項懷安搖搖頭,在心底發出一聲低歎,「可是,你怕見到那個讓你既思念又怕受傷害的季慕飛,對不對?」 「我……」丘斐容又不能自己的打了個輕顫,抓著抱枕的手緊得連指關節都泛白了。「我真的不知該怎麼辦才好?我想他,念他,命令自己忘了他,卻又總是無能為力……」 項懷安輕輕伸手接住她的肩膀,「那就去見他,大大方方的去見他,我陪你一塊去。」 「你?」丘斐容將信且疑的揚起一對秀眉。 「我會保護你,和你一塊分擔一切的愁苦,你忘了嗎?」項懷安淡淡一笑,聲音低沉而溫柔,一種有別於他冷酷外表下的細緻溫柔。 有項懷安這樣集堅強剛毅、溫柔細心於一身的守護神,回臺灣的路,似乎不再那麼崎嶇而令她舉步維艱了。 這是上蒼賜予她諸多的磨難之後,另一種的精神補償嗎? 一個兩小無猜的童年玩伴,在各奔西東二十年之後,居然在她最落魄無助的時刻霍然出現,並成為了她不得不依賴的精神支柱,人世間悲喜莫測的風雲變化,還真是讓她有種「驀然回首,往事如煙」的深刻感懷…… 想著,想著,她的一顆心又情不自禁地擺脫了理智的束縛,飄到了地球的另一端,飄到了總是神采奕奕,灑脫自若的季慕飛身上,隔著千山萬水,和他在地球上的兩端,各自承受回腸百轉,不想相思卻總是相思的情欲之苦。 石濤園茶坊。 這是一間佈置得非常古樸而雅逸自然的茶藝店。 茶和陶的結合,讓上門品茗的顧客,在茶香四溢的氤氳中,深深感受到一分「石上流清泉茶俊逸飄香,濤白浮沸海禪定品自高」的禪逸之氣。 在這品茶聊天是一種別具意境的享受,也是一種解放心靈的休閒管道。 可惜的是,七點鐘就準時赴會的季慕飛,卻絲毫領受不到這裡的靜定之氣,反而不斷地看表,或坐或立的來回走動,像個跟時間賽跑,又沉不住氣的毛躁小子。 自從接到汪碧薇的電話,獲知丘斐容已經回國,並準備出席這次風騷六君子定期舉辦的聚會後,他的心就沒一刻平靜過,渴望早些見到斐容的衝動,就像如影隨行的鞭子不斷地鞭苔著他,讓他的心飽受著眠思夢想的煎熬。 七點零五分,余盛仁挽著仍是一臉淘氣相的沈丹霓駕到了,隨後,雷修奇和璩采晴亦手拉著手一塊到來。 七點二十分,來得最遲的麥德夫和汪碧薇也雙雙出現,只有那個他渴塵萬觓,情實難已的丘斐容仍不見芳蹤。 當他無奈心煩地又再次看了腕表時,坐在靠牆一隅,嗑著瓜子,神情悠哉的沈丹霓,已久蟄思動地打開了她的話匣子: 「小季,我知道你自從接了我的捧花,就心癢難搔的想把自己傾銷出去,但,你也別猴急成這個樣子嘛,反正……等斐容姊來之後,我們會負責在一旁幫你敲鑼打鼓,助陣一番,你呀,就稍安勿躁吧!」 「是啊!那麼多日子都熬過去了,還差這一時半刻嗎?」余盛仁也笑嘻嘻地跟著阿丹一塊唱和。「你就喝口茶,嗑嗑瓜子,耐心等候吧!」 季慕飛仍一副焦心苦慮,坐立難安的模樣。「碧薇,斐容真的在奧克蘭打過電話給你,說她這幾天會回國,並參加我們今晚的聚會嗎?」 汪碧薇點點頭,「是啊!她是這麼跟我說的,我問她是哪一天的班機,要不要我跟德夫去接機,她又說不用,有人會陪她一塊回來。」 不知怎地,跂予望之的季慕飛聽了這番話,非但不能平息心中那份起伏不定的焦切之情,反而更為惶恐不安,如坐針氈了。 魂不守舍的他,恍恍惚惚的接過麥德夫遞給他的一杯香茗,還未及就口啜飲,丘斐容已帶著一臉沉靜的笑容翩然現身了,身邊還站著一位高大挺拔,渾身酷勁的偉岸男子。 撫今追昔,這幕令人意想不到的畫面,和一年前季慕飛帶方詠婷出場一般,有著讓人瞠目結舌的消音效果。 氣氛僵滯了約一分鐘,在座的所有人都恢復了正常的應對能力,除了無端挨了一記悶棍,心情跌到谷底的季慕飛。 在雷修奇的主動招呼下,項懷安和丘斐容宛如一對璧人似的,雙雙坐在季慕飛和余盛仁、沈丹霓的對面。 季慕飛百味雜陳的強迫自己打起精神,面對著這令人跌破眼鏡的一幕情景,幾近痛苦的打量著雖清瘦不少,卻出落得更為楚楚動人的丘斐容。 一股尖銳的刺痛由胸口直竄到腦部,再蔓延到全身上下每一根僨張的汗毛上,戳絞得他渾身劇痛又柔腸寸斷。 斐容,這就是你所謂的「昇華」嗎?你真的已經把我們的感情成功得昇華為純粹的友誼了嗎?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