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宋思樵 > 向晚情更濃 >
十六


  他又低頭喝了一口咖啡「壯膽」,清清喉嚨,在萬馬奔騰的思潮翻轉中,找到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向丘斐容求婚:

  「斐容,如果你真想領養小妍,我願意幫忙你,也就是說……」他遲疑的頓了頓,「你可以嫁給我,我們一塊來收養小妍,讓她重享家庭的溫暖。」

  丘斐容悄悄掩藏住那份失落而感傷的愁緒,老天,她是幻想過,冀望過,有一天小季能在尋尋覓覓、馬不停蹄的獵豔遊戲中,停下他那漫遊無忌的步履,正視到她的存在,她對他那份埋藏在平靜友誼背後的摯情真愛。

  今天她終於等到了,但卻是在一份令她感到酸澀、落寞而荒唐悲哀的理由下。

  真是這樣的話,她嫁給江德風和嫁給小季又有什麼不同的差別呢?

  丘斐容在心底發出一絲黯然神傷的苦笑,為自己的悵惘失落和執迷不悔……

  但,她仍溫文爾雅的對季慕飛逸出了一絲恬靜的微笑。

  「小季,謝謝你的慷慨和仗義相助,我想,這並不是一個好主意,婚姻是必須以愛情為基礎的,沒有人比我更瞭解生活在一樁勉強而貌合神離的婚姻中,是多麼大的苦雞和煎熬。」

  季慕飛知道自己搞砸了,他不勝懊惱咬緊了牙根,急著提出強而有力的辯證。

  「斐容,我們婚姻不會有那種勢如冰炭,或相敬如賓的面貌,因為,我們是有感情而且相知深甚的好朋友……」

  是啊!丘斐容心中的悽楚和悒鬱更深了,「是,我們的確是相知相惜的好朋友,但,這卻不是愛情。」

  「這是,而且比一般的愛情更篤實、更自然!」季慕飛低沉有力的說道,又在心中堅定的重複了一遍,確定自己沒有做錯,沒有把友情和愛情混為一談。

  只可惜,紛擾無緒而幹愁萬縷的丘斐容,卻無法感受到季慕飛那戰戰兢兢的柔情,她只覺得自己的心,像一個蕩揪秋千蕩得好累、好無助、好淒迷的孩子,只想偷偷找個喘息的空間發洩自己的愁苦。

  「小季,你不要太快下斷語,你應該為自己預留個臺階,免得你清醒之後,後悔都來不及,」她強顏歡笑的提醒他。

  季慕飛的眼神一點,「斐容,你不相信我,對不對?」

  丘斐容的心又再度掠過一陣震顫,「不,我只是……不相信自己能帶著不確定的心嫁給你……」她神色清冷而飄忽的苦笑了一下,並飛快的抬手制止了欲言又止的季慕飛。

  「別說了,小季,我們都應該好好想一下,給彼此一個轉圜的空間,我不希望自己後悔,更不希望你後悔!」

  「斐容……」季慕飛心中充滿了複雜而難言的挫敗感。

  「別說了……」丘斐容輕聲請求著,她揉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我累了,送我回去吧!」

  看著她那柔弱而不勝愁苦的模樣,心情同樣陰鬱而低落的季慕飛只好輕吐了一口悶氣,在萬般糾葛而無奈的心境衝擊中,送丘斐容離開了「山頂洞人」,邁上了無言的歸途。

  福華大飯店咖啡廳。

  季慕飛在服務生的徵詢下,點了一杯西紅柿汁。然後,他意態瀟灑的把手擱在椅背上,細細端詳著總是把自己打扮得花俏、時髦、亮麗又不失冷豔的方詠婷,薄薄的嘴角緩緩往上揚,掀起了一絲隱含揶揄的笑容。

  「方大小姐,承蒙你的錯愛,不惜動用各種力量「邀請」我陪你來喝下午茶,不知道你費盡心思的安排,是想跟我談公事?還是私事?」

  方詠婷聞言,反而不以為忤地綻出了世故而慵懶的微笑,並為自己從容地點了一根煙,「小季,我既然敢大著膽子約你見面,就不怕你對我有任何不友善的反應。」

  季慕飛慢慢眯起眼,「這麼說,你是有備而來的?!」「當然,」方詠婷緩緩的噴出一團煙霧,「在我的人生字典裡,是沒有退縮和失敗這四個字的。」

  「只怕……你的人生字典要重新編輯,重新改寫了。」季慕飛雙手抱胸,一臉淡然的嘲諷道。

  孰知,方詠婷卻好象吃了定心丸,一點也不在乎季慕飛的冷嘲熱諷,反而還對季慕飛露出了更加熱情而嫵媚的笑容。「小季,這就是我對你特別青睞的地方,如果我是一名漁夫,我絕不是那種在岸邊隨便釣釣小魚的人,我一定會到深海中去從事更具挑戰的海釣活動,專門抓那種罕見而刁鑽精怪,有自己特殊性情的大魚。」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