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宋思樵 > 夢繭冰心 > |
| 五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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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溫可蘭驟然爆出一陣神經質的冷笑,天啊!她為什麼要忍受魏君豪和曲璨揚這兩個渾球的凌辱呢?一個是用蠻橫的暴力打傷了她的肉體,一個卻是用言語狠狠地刺傷了她的心。「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賤骨頭,是我對喝醉的你不知羞恥的投懷送抱,是我生性低賤欠打,所以,魏君豪才會頻頻的用他的拳頭來向我示愛。我這樣俯首認罪,你可以滿意了嗎?你可以從你那該死的歉疚感中掙脫出來了嗎?」她淒厲的咬牙說,隱忍已久的淚水再也禁不住的沖出了眼眶,刺痛了她的眼睛。 「可蘭,別這樣——別這樣——」曲璨揚完全被她震懾住了,他心痛莫名的緊緊擁住她猶如狂風吹襲下顫抖的身軀,再也無法鎮定自若的坐視她拚命貶損自己、傷害自己了,「可蘭,離開魏君豪,嫁給我吧!」 「嫁給你?」溫可蘭震顫地推開了他,面色灰白如土。「為什麼?為什麼要向我求婚?」 為什麼?溫可蘭一下子問倒了曲璨揚,因為我憐惜、我心疼、我想保護你,我對你有滿腹解釋不清楚的感情,但,我不知道這究竟是不是愛。在連他自己也弄不清楚思緒之前,他不想欺騙溫可蘭,這對她、對自己都是不公平的。 望著溫可蘭尖銳質詢的態度,箭在弦上的他艱澀地吞了一口口水,在昏亂如麻中選擇了一個最糟糕的答案。 「因為——我必須對你負責任。」 溫可蘭血色盡褪地緊閉了一下眼睛,絕望和麻痹的痛苦給了她奇異的反擊能力。 「出去,曲璨揚,我再也不要見到你了,你和那個該死的魏君豪一塊滾出我的生命中,我溫可蘭不希罕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臭男人,出去!請你馬上出去!」 曲璨揚立刻知道自己又傷害了她,他焦皇不安的拉住她的手臂試圖解釋,卻被她出奇蒼白、冷若冰霜的臉色給震懾住了,「可蘭,不要生我的氣,我不是故意的。」 「對,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不由自主的說了實話,」溫可蘭疲倦的閉上眼,掩蓋住滿眼氾濫的淚意。「我謝謝你的求婚,更謝謝你的抬舉,我雖然是殘花敗柳,但也不會隨便將就於一樁沒有感情的婚姻。所以,請你收起你的歉意,打道回府吧!我累了,恕不送客!」話甫落,她一把掙開他的臂彎,快如閃電的沖進了浴室,渾身虛脫地坐在冰涼刺骨的地磚上,用力地、死命地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一絲苦澀的血腥味。 而曲璨揚心亂如麻的站在浴室外,拚命揚著手叩門,頻頻喊著她的名字祈求她的冷靜和諒解。 當他的聲音都喊啞了,手也捶得紅腫發麻,而溫可蘭仍拒絕做任何口應時,他不禁奧惱一拳敲向粉白的牆壁,低聲詛咒著自己的笨拙和愚蠢,然後在失望和無奈的情況下,他踏著沉重而艱困的步履黯然離開了。 蘇盼雲終於在日夜趕工的情況下順利完成了韓伯濤的自傳,並已將手稿交予出版社負責編輯設計和複印。這本自傳能在三個多月的時間內順利完成,完全是因為韓伯濤的身體狀況已經走到隨時都有可能停擺的危險關頭。 他很清楚自己的病情,為了延長自己的生命,期能順利完成自傳,他甚至打破不吃任何抗癌藥物的堅持和原則,在配合趙成鋒的努力醫療下,驚險萬狀地熬過好幾次的生死關卡。 當手稿完成之後,韓伯濤心頭的巨石終於落了地。而蘇盼雲也在韓孟禹的催促下,和完全被趙成鋒隱瞞住父親病情的他,開車來到了桃園龍潭,來向她的姑姑蘇曼君陳情,也隨時準備和她攤牌。 站在那楝她和蘇曼君相偎相依、度過十數個寒暑的舊公寓門口,她惴惴不安的心頭閃過了一抹複雜而融合冷暖的感觸,一張細緻典雅的小臉立刻籠上了一層淡淡的輕愁。 韓孟禹立即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惶恐不安,他體貼而細心地攬緊了她的肩頭,「別怕,一切有我,即使是天塌下來,我也會挺身為你檔住一切的災厄,絕不會讓你受到一丁點的委屈和傷害的。」 蘇盼雲微微一顫,連忙搖頭晃去那股從臺北到桃園,一路上都陰魂不散、緊緊揪住她的疑慮和恐懼。不知怎地,對於這次會面談判她一直有種「凶多吉少」的不安和畏怯。 她怔忡地望著韓孟禹那對閃亮、而燃燒著關愛和熱切的眸子,也從這份盈滿深情的眸光裡,讀到了他那份無堅不摧的執著。 她滿心的驚懼立刻被一股熾熱而足以淹沒掉一切的柔情取代,於是,她眨眨眼,在淚霧湧現前,對他綻出一絲勇敢而迷人奪目的微笑。 這份一笑傾城的魅力給了韓孟禹奮勇作戰的信心和毅力,他立刻伸出手按電鈴,並對臉色有些泛白的蘇盼雲露出了從然自若的笑容。 大門立刻敞開了,蘇曼君那張清瘦而冷峻的臉孔也跟著出現。她的表情仍是冷冷淡淡的,對於他們攜手並肩的到來,她甚至沒有半絲驚訝的反應,仿佛這一切早在她的掌握和控制之中。 她那鎮定冷靜和胸有成竹的神態,立刻先聲奪人的給了韓孟禹和蘇盼雲一個來勢洶洶、始料不及的下馬威! 蘇盼雲在她那如刀鋒般犀利的目光穿刺下,連忙垂下眼瞼,好像做錯事的小女孩一般,艱澀不安地小聲解釋著: 「姑姑,呃……他是……」 「他就是韓孟禹,對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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