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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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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的甜言蜜語留給蘇盼雲吧!我已經跟你無話可說!」溫可蘭不容轉圜地冷著臉,寒聲說。雖然,她的心早已經被千刀萬刮得鮮血淋漓、破碎不堪了。 曲璨揚面色沉重的低頭一歎,意志消沉的穿衣著褲,然後,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溫可蘭蒼白如紙而不苟言笑的容顏一眼,欲言又止的又低頭發出一聲長歎,跨著鉛重的步履離開了。 溫可蘭立刻像虛軟、泄了氣的輪胎一般癱倒在地毯上,淚如雨下的低聲啜泣著。 是誰說過的,多情總為無情惱?!她和魏君豪、蘇盼雲、曲璨揚、韓孟禹這道多角而糾纏不清的愛情習題,究竟炙傷了多少顆多情卻脆弱得不堪一擊的玻璃心? 有誰可以引領他們走出陰霾的冬天,而尋覓到愛情的春天呢? 她淚珠暗彈的拭著流了又止、止了又流的淚水,神情迷惘得像個徘徊在愛情的十字路、卻找不到回家目標的孩子一般! 究竟誰能撫平她的傷口,牽引她的小手走向人生的歸宿呢? 也許,時間能為我們揭曉答案吧?! 蘇盼雲靜坐在蘇曼君的對面,瑟縮不安的低頭輕啜了一口奶茶,實在不敢相信蘇曼君竟然上臺北來找她,而且毫不避諱的直接撥電話到雅軒小築點名找她。 蘇曼君逕自約她在新店市中正路一家名叫香緣的泡沫紅茶店中碰面。 當她從山上馬不停蹄地趕下山赴會時,她姑姑蘇曼君早就坐在牆角一隅的卡座上,面無表情的輕啜著熱氣騰騰的清茶,一見到她,即刻像嚴肅的判官,目光如電地緊緊盯著她,盯得她渾身發顫,忽冷忽熱。 點了奶茶之後,她就像個聽候法官裁決的被告人般,怯意而窘澀無助的端小在位置上,任蘇曼君用眼光「凌遲」著她。 就在這沉悶僵滯得令人幾乎無法喘息的一刻,蘇曼君終於開口說話了,語氣森冷而尖銳。 「你窩在敵人身邊好像如魚得水,快樂逍遙得連自己是誰都給忘了?竟然上山之後,一封信、一通電話都沒有,你把我這個姑姑放在哪裡,九霄雲外,如果我不來找你,你是不是就準備一輩子跟我打迷糊仗啊?!」 「我……我不敢,只是韓伯濤他生病了,我們最近都在加緊腳步趕寫他的自傳,所以,我每天幾乎是在山上和醫院之間來回奔波著。何況,我還要抽出時間去和韓孟禹周旋,所以時間就變得很緊迫逼人,我常常是分身乏術,忙得焦頭爛額的,根本……不是故意忘記要和你聯絡的。」蘇盼雲戰戰兢兢的解釋著。 蘇曼君眼睛閃了閃,表情仍舊是冷漠而詭異難測的,「你跟韓孟禹進展的如何?你沒跟他假戲真做吧!」 蘇盼雲瑟縮了一下,她艱澀地抿抿唇,「沒……沒有。」 「那就好,你要記住他是你的仇敵!是家仇不共戴天的仇人,你千萬不可以對他動情,更不能心軟,等這件任務完成以後,我不會再阻撓你和曲璨揚交往。我觀察這孩子很久,他很不錯,家世、品貌都是上上之選,最難得的是他對你很專情、很誠懇,像這種千載難逢的好對象,姑姑不但不會再橫加干擾,而且還鼓勵你要好好把握,不要讓煮熟的鴨子給飛了。」 蘇盼雲可真是有苦難言,怎麼也想不到蘇曼君會有這種令人跌破眼鏡的轉變,居然恩威並施的下道懿旨要她接受曲璨揚的感情。 蘇曼君見她一副躊躇不前、面有難色的模樣,不禁挑起眉毛,語氣生硬的質問她: 「你怎麼不說話?是懷疑我的眼光?還是你竟敢忘了父母的血海深仇而愛上了那個姓韓的?」 「我……我沒有。」蘇盼雲立刻白著臉倉皇否認,但,天知道她不是在自欺欺人,她那輕細得宛如蚊蟲低吟的聲音能騙過誰? 蘇曼君定定的審視著她,眼光陰冷的教人不寒而慄,直打哆嗦。 就在蘇盼雲惶恐無助地來不及掩藏自己的懼意之際,蘇曼君慢慢開口了,語氣依然是冷冷的,冷得刺人背脊發麻的。 「韓伯濤生什麼病?為什麼要急得趕寫這本自傳?生病的人不是應該療養休息嗎?」 蘇盼雲頓時松一口氣,沒想到一向精明苛刻的蘇曼君會手下留情饒過她一回,「他生的不是普通的病,是肝癌,而且是肝癌末期。這也就是他急著抓住有限的時光來趕寫自傳的原因,也同是他為什麼會打破誓言回——」她的話立刻被蘇曼君兇猛而凌厲的臉色嚇得消失殆盡了。 蘇曼君的表情很可怕,蒼白中又猙獰扭曲得好像來自地獄來的索命使者,令人毛骨悚然,血液凍結。 蘇盼雲膽戰心驚地猛吞咽著口水,實在是被蘇曼君出人意外的反應給嚇呆了。 「他得了癌症?他得了癌症?」蘇曼君淒厲的喃喃重複念著,她的反應著實令人覺得狐疑而不可思議。她不是恨韓伯濤恨得咬牙切齒,恨不能將之千刀萬刮,挫骨揚灰嗎?為何這下聽到他身患絕症的消息,會這般哀痛反常,好像如喪考妣的人一般椎心刺骨?! 然後,她霍然起身,粗魯而用力地抓起蘇盼雲的手腕,緊得讓蘇盼雲忍不住皺緊了眉端,「你沒有騙我?他……他真的罹患癌症?」她臉色又青又白,好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陰霾恐怖得教人駭然驚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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