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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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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蘇盼雲終於帶著滿腹的疑問邁入屋內時,她慢慢捺熄了手中的煙蒂,淡漠地掃了蘇盼雲疑霧重重的臉龐一眼,「你沒見過我抽煙?值得這麼大驚小怪?其實,我的煙齡已經有三十年了,只是不想讓你像我一樣變成煙不離手、無藥可救的老煙槍,我一直隱忍著沒在你面前抽過而已。」 「哦,呃,姑姑,你如果能忍耐,還是……少抽點好,抽多了對身體不好。」蘇盼雲小心翼翼地說,眼眸裡溢滿了對蘇曼君的敬畏和關懷。 「要你囉唆,我自個不知道!我反正是孤家寡人賤命一條,就算得肺癌死了,也沒有人會關心在乎的。」 早就習慣她陰晴不定的個性的蘇盼雲連忙蹲在她跟前,婉轉溫柔小聲說: 「姑姑,你別這麼說,你一向是我最敬愛的長輩,更是我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你的健康就是我的幸福和責任,我怎麼會不關心在乎呢?」 蘇曼君眼底閃過一絲奇異而複雜的光芒,「你還真是愈來愈會說話,這套口蜜腹劍、騙死人不償命的本事你是向誰學來的?不會是曲璨揚那個油嘴滑舌的臭小子吧?!」 「我……」 「電影好看嗎?」 「還……還可以。」蘇盼雲囁嚅的說。 「跟你那個纏功一流、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前任老闆鄭毅恒見過面了嗎?」 蘇盼雲慢慢垂下眼瞼,「見過了。」一顆心卻開始忐忑不安起來,覺得蘇曼君凝視她的眼神實在古怪得令人呼吸困難,不自在到了極點。 「他找你做什麼?」蘇曼君不冷不熱的慢聲問道,犀利如刀的眼光一直定定地鎖在蘇盼雲臉上。 蘇盼雲如受酷刑一般艱澀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唉!這種試探挑刺的折磨,蘇曼君不知在她身上重複使用過多少遍了?!只為了偵測蘇盼雲對她的忠誠度。「他說,他要我幫他接一個個案,去採訪一個叫韓伯濤的導演。」 蘇曼君似乎頗為滿意她的答覆,「然後你怎麼回答他?」 「我說,要問過你的意思。我想,你是不會同意的。因為,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像圖書館管理員那樣穩定輕鬆的工作,放棄未免有點可惜。」 「是嗎?你自己呢,你想接這份工作嗎?」 蘇盼雲戒慎地抬眼望著蘇曼君深奧難測的目光,心中的畏怯和不安更深了,深怕一個不留神講錯話,會觸怒她那反復不定、難以捉摸的脾氣。「我……我沒什麼意見,還是由姑姑作主好了。」 蘇曼君悄悄收拾起她的得意,淡淡地點點頭,「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到時候可別怪我這個做姑姑的專斷霸道,操縱你的一切!」 「不會的,我知道姑姑你一切都是為我設想的。」蘇盼雲倉惶地說。 「很好,明天一早你就去跟你們館長提出辭呈。下星期一你即刻和鄭毅恒去面試這份工作,只許成功,不許失敗。」蘇曼君一字一句地慢聲說,語氣是堅定而不容轉園的。 「這……」蘇盼雲面有難色了。 「怎麼?你不肯聽我的話?」蘇曼君臉色倏然沉下來。 「不……不是的,我只是怕……韓先生他不中意我的文采。」 蘇曼君臉色稍加舒緩下來,「怎麼這麼沒出息!我這個做姑姑的都敢把你拿出去獻醜,你怎麼能說這種洩氣的話。」 「可是,我還是怕……萬一……」 「沒有可是,也沒有萬一,韓伯濤和汪如萍一定會錄用你的。」蘇曼君厲聲打斷她,表情倏然變得激動而不耐。 「姑姑,我不懂,你為什麼這麼有把握呢?你認識韓伯濤夫婦嗎?」 蘇曼君如遭電擊地寒著臉逼近她,「我為什麼要認識他們?憑他們也配跟我做朋友嗎?他們……他們這對……應該受到天譴、應該受到報應的一對姦夫淫婦!」 蘇盼雲被她幾近歇斯底里的粗暴反應嚇白了臉,「姑姑,你——」她屏息地顫聲喊道。 蘇曼君好像也驀然發現自己的反常,她迅速整理自己激憤失控的情緒,「我沒事,你別多問這件事。如果你還把我這個從小把你撫養長大的姑姑看在眼底的話,你就聽我的話,盡全力去爭取這個工作機會。還有,你最好不要在韓伯濤夫婦面前提到我的名字。」她在蘇盼雲甫張嘴還來不及作任何表示之前,又沉聲制止她,「別問為什麼,等你錄用了,我會告訴你原因的。」說完,她面色陰沉地關掉電視,逕自返回自己的臥室,徒留一團理不清的迷霧讓蘇盼雲細細咀嚼。 望著斑駁灰白的牆壁,蘇盼雲充滿迷惘的心胸裡又多了一層喘不過氣的壓力。 有誰可以帶領她走出這彌漫著疑雲層層的迷障?她無言地仰望蒼穹,覺得滿天星光都因此刻的茫然而變得黯然失色。 蘇盼雲早上一到圖書館,坐在借書台的活動轉椅內,心神不寧地整理著昨天送進來的新書。 心裡一直猶疑著該怎麼對向來非常器重她的館長提出辭呈,在她已經把這座規模雖然不大,卻溫馨樸實的圖書館當成自己的家,融入自己的生命成為熟悉的一部分之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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