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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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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可蘭冷豔照人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深沉的哀愁,果敢利落如她,在最磨人心悸的情字這條路,已經失去了她的灑脫和爽朗。「是,你說得很對,這件事只有我自己才能解決,可是——」她苦澀地抿了一下紅唇,「五年了,我和魏君豪在一起整整五年了,不管是昔日的情意繾綣,還是今天的愛恨煎熬,這份長達五年的感情豈是快刀斬亂麻所能完全斬絕的?它畢竟是我的初戀——」 蘇盼雲憐惜地撫著她那微蹙的眉端,「可蘭,我知道你們有很深厚的感情基礎,可是,你不覺得你和魏君豪這種狂風暴雨似的愛情很可怕?好的時候激情纏綿,不好的時候就是爭執動粗。想想看,你有多少次因為臉上掛彩而請假不去上班?只因為魏君豪看見你對別的男生微笑?或多說一句寒暄的話?」 溫可蘭臉上的苦楚更深了,她無奈又自嘲地牽嘴畔,語音淒然地說: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可是,盼雲,我做不到,真的,我害怕極了,我受不了魏君豪拿死來威脅我,兩次的恐怖經歷已經夠了,我禁不起這種殘酷的折磨,再也禁不起了——」她艱澀地停頓了一下,明媚幽深的眸光裡輕漾著一層淡淡的愁霧,「盼雲,你可以說我是懦夫,我承認我是消極地在努力維持著這段早已傷痕累累的感情,以一種無奈的鴕鳥精神去面對魏君豪對我的狂愛和凌虐。但,我就是無法狠下心來漠視他用各種激烈的方式來傷害他自己,只為了我想勇敢地走出他的世界。」 再一次地,蘇盼雲吞咽下她欲言又止的規勸。誠如溫可蘭所言,誰也不敢拿魏君豪激烈專斷的個性來冒險,一次的割腕自殺和驚天動地的以火焚身已經夠教人驚心膽戰了,任誰都會像驚弓之鳥一樣戰戰兢兢,不敢稍有蠢動。 只是,這種投鼠忌器的愛情也未免太可悲了吧! 難道真如溫可蘭充滿宿命悲觀色彩的論調,她是前輩子欠了魏君豪的?所以這一生命定要和他死綁在一起互相折磨,至死方休! 天啊!如果這就是愛情,她寧願守著一輩子的獨身主義,也不願輕嘗一口愛情的苦酒。 這大概也是她姑姑從國中有男生追求她開始,便不斷對她提出嚴厲的警告、要她遠離所有男生的原因吧! 男人都不是好東西!愛情是有毒的蘋果。這是她姑姑時常掛在嘴上用來訓斥她的兩句家傳名言。 想到溫可蘭堪憐的際遇,她不禁又從心裡深處發出一聲無言的歎息! 「喂!美麗的圖書管理員小姐,你可以暫時停止你的神遊太虛,正視一下我的存在嗎?」一個清朗而充滿趣意的男性嗓音驀然在她頭頂上方響起。 她倏地回神過來,甫抬起頭,就接觸到曲璨揚那張俊朗而神采奕奕的笑臉。「你又來做什麼?該不會又是借書吧!你昨天已經一口氣借走了十本書,連上星期借的一塊算在內,本圖書館已經有十八本書躺在你的家裡休息,你準備什麼時候歸還?還是要我呈報館長取消你的借書證啊?!」蘇盼雲不假言辭地直視著他慢聲說。 他的出現,以及那一臉無辜賣帥的笑容,即刻引起館長和其他同事暖味促狹的側目,弄得她好生窘迫,又拿膽大妄為的他沒轍。 對於她的淡漠譏刺早已習以為常並甘之如飴的曲璨揚,聞言只是稍稍揚了一下濃眉,俯下身笑吟吟瞅著她咧嘴道: 「你儘管去呈報館長,教他取消我的借書證好了,只要你不要取消我們晚上的電影之約就好了。」說著,他無視于蘇盼雲微有薄嗔的注目禮,嘻皮笑臉地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了兩張電影票遞向她,「是你最喜歡的男明星凱文·柯斯納和惠妮·休斯頓主演的電影『終極保鏢』,我可是排了兩個小時才拿到這兩張預訂票,你總不好意思辜負我這番極盡苦心的巧思吧!」 蘇盼雲視若無睹地避開他的手,微抿著紅唇正準備張嘴回絕他的一廂情願前,曲璨揚已經先聲奪人地搶著說: 「你不會拒絕的對不對?因為你說過,你生平最討厭的就是浪費奢侈的人,所以,你不會讓這兩張票作廢的對不對?」 蘇盼雲似笑非笑地望著他,「沒錯,我是說過這種話,但,票是你去購買的,要浪費也是你曲先生一個人的事,幹我何事?再說……」她頓了頓,很佩服他居然還笑得出來,而且能笑得這麼清朗自在。「我又沒有答應過要陪你去看電影,所以,應該覺得不好意思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是嗎?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不覺得追求我最心儀的女孩子是件應該汗顏的事,還是——」曲璨揚目光灼熱地緊盯著她那被紅暈染透的嬌顏,一抹揉合了促狹讚賞的光采閃過眼底,他淡笑地補充著,「我應該為你的臉皮薄負上莫須有的非戰之罪?」 蘇盼雲的臉更緋紅了,他毫不諱言的大膽作風簡直令她窘困又措手不及!「你……你怎麼這麼煩人,你明知道我姑姑她絕不會答應我跟你出去的。」 曲璨揚眼睛閃了閃,「如果她肯答應呢?」 蘇盼雲睜大眼眸斜睨著他,仿佛他是個智能不足的笨蛋似的,「你別提這種蠢問題好不好?我姑姑給你的排頭你又不是沒吃過,她會准許我和你去看電影?哼!除非是太陽從西邊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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