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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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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靖白目光閃了閃,「在下只是一名平凡無奇的落拓書生,何勞冷兄不辭辛勞,千里相隨?」 「我自有我的用意。」冷墨語含玄機的答道。「何況,跟蹤你的人,並非只有在下一人!」 展清白嘴角掠過一絲詭譎的微笑,「這麼說來,我應該習以為常,繼續裝襲作啞,讓冷兄等人過足了偷窺跟監的幹癮!」 「我說過,我跟蹤你,純粹是因為興趣,並無其他惡意!」冷墨老調重彈地緩緩說道,一副跌宕不羈的神態。 「有道是:人心隔肚皮,這善意惡意,又豈是一張嘴皮子可以下定論的?」展靖白一臉犀銳的淡笑道。 「我若是不懷好意,展兄豈會視而不見,任憑在下跟蹤了數月之久,卻不動聲色?」冷墨從容不迫的見招拆招。 「天下之大,引人感興趣的事物多如牛毛,冷兄為何獨對在下青眼有加,緊追不捨呢?」展靖白有些無奈地軒眉問道。 冷墨眼中閃耀著一絲奇異的光采。「因為,你是一本深奧難懂,值得細琢慢研的人書!」 展靖白一臉微愕的神情,「這便是你對我的看法?」 「展兄不必虛言矯飾,故作驚訝。」冷墨犀利洞燭的笑了笑,「我對你觀察了好一陣子,愈研究愈是佩服,你是個非常複雜而內斂神秘的人,看似溫文儒雅,實卻傲骨凌塵。喜歡笑,卻又笑得不冷不熱,給人一種難以捉摸的感覺。遊走江湖,碰上再難纏的對手,你都能以靜制動,以守待攻,不輕易出手。而一旦出手,卻是一招致勝,而且招招不同,不留下任何把柄脈絡,讓藏身暗處的敵人有機可乘!」 展靖白不予置評,他一臉平靜,眼角泛笑,好像聽著一則事不關己的軼聞趣事。 「展兄靜默不語,莫非是嫌在下說得不對?」冷墨繼續緊咬著這個話題不放。 「蒙冷兄不棄,肯以在下的伯樂自居,只是……」展靖白面不改色地掀起嘴角,「冷兄未免言過其實,把在下說得太神了!」 「展兄何須客謙,想那奪命閻君是何等厲害的角色,江湖上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唯獨展兄藝高膽大,敢直搗黃龍捋其鬍鬚,與他正面交鋒。」冷墨談笑自若地頓了頓,「為了扳倒你,買命莊的勾魂使者,綠魑、藍魎、金魅、天哭、地泣、銀魈、白魄,個個出盡狠招,搏命相拚,卻被你綸巾羽扇,瀟灑自如地一招擊敗,而你用的招式,卻是那樣稀鬆平常,劈空掌、醉八仙、擒拿手、四平拳,打得奪命閻君一干羽翼暈頭轉向,咬牙切齒,鬥了半天,仍摸不清你的底細!」 展靖白緩緩靠在松樹的幹背上,臉上掛著一抹淡雅的笑意,仍是超然物外,一副八風吹不動的模樣。 「所謂靜水深流,展兄安忍定靜的工夫,果如不動明王,令人欽佩!」自彈自唱的冷墨,不以為意地送上他的恭維。 「冷兄謬贊了,在下保持緘默,實是啞口無語,既慶倖又慚愧。」展靖白一臉沉著,有條不紊的慢聲解釋。「一者慶倖冷兄不是買命莊的人,否則,在下再怎麼神秘難測,只怕難抵冷兄的一雙銳目,二者慚愧自己空洞平乏,不堪試煉,一下子就讓冷兄把我這天書給翻爛了。」 冷墨朗朗一笑,「哈哈哈!展兄深藏不露,冷墨豈敢小覷。至於你我究竟是敵是友,日後便知,在下不想多費唇舌,與展兄辯解。」說著,他神色泰然地抬眼觀望著滿天眨眼的繁星,「皓月當空,清風徐來,難得今夜能與展兄會面閒談,在下一時技癢,想彈支曲子獻予展兄,不知展兄可有雅興聆聽?」 展靖白溫文一笑,「此乃展某的福氣,展某理當洗耳恭聽!」 冷墨瀟然的取下七弦琴,席地端坐,置琴於膝,調息身心,輕靈地轉軸撥弦,錚錚地彈了起來。 琴音初時清雅柔和,淡遠疏落,如一汪清泉汨汨而流,倏忽弦音一轉,琴聲沉鬱悲憤,撕天裂地,隨著冷墨靈動的手指在琴弦上飛舞奔騰,有如千軍萬馬,縱橫馳騁,風雲變色,更如項莊舞劍,意氣灑然,豪情萬千。 讓人聽得心緒為之起伏動盪,忽如碎玉傾地,忽如午後驕陽,又忽如山澗流水,時而壓抑幽憤,時而慷慨激昂。 一曲終了,餘音嫋嫋,天地萬物仿佛都被冷墨熟稔神妙的琴音震懾住了,俱沉浸在一片盪氣迴腸的悸動中,久久無法回神,無法自己。 冷墨凝神注視若展靖白,微微一笑,「展兄認為在下的琴藝如何?」 「冷兄琴藝高超精妙,扣人心弦,堪比伯牙!」展靖白毫不吝嗇的點頭稱許。 「所謂聞弦歌而知雅意,展兄亦是精通音律之人,可知在下适才彈的是什麼曲子?」冷墨別具涵意的笑問道。 展清白心神一凜,表面上卻又風不動,故作茫然地搖搖頭,「請恕在下耳拙,實不知冷兄所奏的曲子為何。」 冷墨心中雪亮,卻不點破,反倒笑意盎然,興致勃勃的解說道: 「此曲名為《廣陵散》,抒寫者聶政為父報仇刺殺韓王的悲壯故事。」 展靖白故作恍然的點點頭,「原來如此,怪不得曲意高亢雄壯,氣勢磅礴,令人聞之肅然而奔騰莫已!」 冷墨定定的望著他,眼底閃過一絲微妙的笑意,「展兄可知我為何彈奏此曲?」 展靖白的瞳孔緊縮了一下,但臉上卻泛出一抹安之若素的微笑。「在下資質愚鈍,耳不聰目不明,既缺乏冷兄的觀心術,亦非冷兄的伯樂,豈能洞察機先,料事如神,琢磨出冷兄的心意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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