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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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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以農邁開隱隱作痛的步伐,艱困地坐回自己的辦公桌前,他緊繃著臉,強迫自己壓抑萬馬奔騰,充滿了悲愴、怒氣還有些許撼動的情緒,語氣森冷地說: 「需要幫忙的時候我自會通知你,不需要你為了區區幾千塊的工作獎金而表現得這麼細心體貼!」 屈辱、難堪的淚珠在眼眶內盤旋著,商珞瑤倒抽口氣,血色盡褪,渾身震顫地點點頭,「是,我——會注意掌握工作分寸的。」然後,她倉皇地掉轉身子,正準備沖回自己的工作室之際,一隻結實而強有力的男性臂膀拉住了她。 她微微一震,慢慢車轉身子,接觸到一雙深奧如海,卻盈滿了無盡痛楚和歉疚的黑眸,這份無言、無措而深刻的心靈言語,立刻沖散了她心中的委屈和傷痛。 「我很抱歉——」當他們不約而同出口說出他們的歉意時,一層震動而異樣奇妙的情懷立刻湧塞進彼此的心頭。更使他們下意識而不自覺地綻出會心而耐人尋味的微笑。 「這是否表示你肯原諒我這個——粗魯而壞脾氣的上司?」范以農忍住竄流在胸口的騷動,故作鎮定、輕快地說。 商珞瑤的臉竟微微湧上了兩朵微妙而動人的紅暈,她垂下眼瞼,以一種好溫柔、好像春風低吟的聲音反問他: 「你呢?你是不是也肯原諒我這個逾越權限的小員工呢?」 范以農的心怦然一動,竟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喚著她的芳名:「珞瑤!」 商珞瑤芳心一凜,全身掠過一陣舒軟而揉合了酸楚、甜蜜的輕顫,更深、更柔美醉人的紅霞染透她的臉頰、耳根。 她那不勝嬌羞卻分外楚楚動人的模樣,令范以農大大震動了,接著,過去痛苦的夢魘象潮水一般淹沒了他,他急於想擺脫這份悸動,恐慌的窒息感。 就在這微妙、理智和感情激烈爭戰的一刻,他桌上的專線電話驀然響起了。 這份適時而來的干擾,讓兩人都頗有默契地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范以農心不在焉的拿起話筒,而商珞瑤則心慌意亂地閃過她的工作室。 電話是薛碧如打來的,范以農心神不寧地虛應著,一雙眼睛卻不由自主地飄到商珞瑤的工作室,隔著透明晶璀的玻璃窗,追隨她那忙碌而窈窕誘人的身影。 理智提醒他要立刻恢復自製力,和她美麗溫柔的特別助理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但第二天傍晚快下班的時,當商珞瑤滿含羞赧地拿出她特別為他選購的蘇格蘭毛氈,好讓他在天寒霧氣濕重的日子可以保護他那特別敏感脆弱的雙腿時,他立刻忘了他的理智,並情緒化地提出一個出人意表,即使他和丁瓊妮在一起時也不曾提過的邀約,他請他那細心溫柔的特別助理一同去看電影,而且是夜闌人靜、人影稀疏的午夜場電影。 當他們坐在電影院冷氣逼人的的角落一隅,他的理智又開始抬頭了,他拼命在心底責怪自己的輕率和軟弱,可是,當商珞瑤拿出那條毛氈,輕輕覆蓋在他的腿上時,他的困擾又立即消失無蹤了。 他不但乖乖地按受她悉心的照拂,更立即攝心收神地和她一塊把目光投注在銀幕上緊湊感人的情節裡。 當電影散場,他開車送她回家的路程中,他有趣地發現他那平日能幹聰穎的特別助理已經垂下頭打著睡意闌珊的盹了。 到了公館,他輕輕把她喚醒,凝望著她那半夢半醒、庸懶嬌憨的容顏,他胸中猛地掠過一陣心旌動搖的顫悸,克制半天才勉強壓抑下那股想要那股想要伸手摸摸她那張柔美清靈面容的衝動。 望著她曼妙而纖盈的背影消失在一棟半舊的公寓鐵門裡,他依依不捨地收回視線,立刻發動引擎駛向內湖。 在返家的歸途上,他又找了一百多少理由來命令自己遠離他那可愛、婉約、迷人的特別助理。 如有必要,他可以再把她調回到企劃部,或者,不惜開除她!他在心底很篤定地告訴自己。 *** 他的信誓旦旦和三申五令一接觸到商珞瑤溫柔甜美的笑顏,以及她那一雙美得可以奪走任何男人呼吸的大眼睛時,立刻就像脆弱的蛋殼一般不堪一擊。 於是,除了午夜場電影,他又在下班後邀她游車河,上陽明山品賞臺北市繽紛綺麗的夜景。 一次又一次,他在理智和感情的門檻之間來回徘徊。 他一再重複地提醒自己,他並不是在追求她,因為,他根本無意追求任何女孩子,更對戀愛、婚姻這等事嗤之以鼻、倒盡胃口。 他也不是被她出塵絕美的容貌所蠱惑,因為,他曾經有過一位豔光四射的未婚妻,也領教過美麗女子的變心和虛偽。 他只是純粹地欣賞她出色容顏下那顆細膩溫婉、善良可人的冰心。 是的,是的,一定是這樣?!他不斷提醒自己,自欺欺人地。 她令他覺得舒緩溫暖,覺得自然而沒有任何爾虞我詐的負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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