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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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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別難過了,哥他並不是故意的,你也是知道他那個人的個性,他比較深沉內斂,何況,在爸爸刻意的打壓和嚴格的訓練下,他根本不懂得怎能樣表達自己的感情,壓抑、冷漠、自製是爸爸一再灌輸給他的處世觀念。更何況——發生了瓊妮臨陣毀婚的衝擊,他受了很大的刺激,變得更陰冷沉默了,連他一向最擅長的社交應酬他都不再涉足了。他把自己封閉起來,甚至——不再隨便信任別人,他把公司重新改組,把自己永遠隔絕在公司的辦公室和坐落在內湖的別墅裡,他逃避自己,也逃避我們,更逃避屬於他的真情——」 薛碧如眼中驀然漾起了點點若隱若現的淚光,「這孩子——何苦這樣折磨自己呢?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他所受的煎熬了。看他這樣——真是教我痛心!」 範以升動容地注視他那胸襟開闊而無私的母親,「媽,別這樣寵他,小心,我可是會吃醋的。」 薛碧如含淚笑了,她憐惜地擰擰兒子挺直的鼻子,「喔!你不會的,媽是瞭解你的,沒有人比你更愛你大哥的了。兒子,你有顆最善良而熱情的心,你不會和你大哥計較的。」 範以升半真半假地眨眨眼,「說的也是,一個家裡面有一個瘋子就夠了,不必再複製另一個。」 「以升,留點口德,不許這樣說你大哥!!」薛碧如佯裝生氣地瞪著他說。 孰料,個性狡詐打趣靈動的他聽了母親的告誡只是稍稍揚了一下濃眉,我笑嘻嘻地說: 「既然我有善良熱情等等高超聖潔不計其數的優良品德,我想稍稍失點品德應該是瑕不掩瑜,無傷大雅的,對不對?」 薛碧如失笑地搖搖頭,剛張嘴還來不及數落他之前,庭園那端隆隆傳來的汽車熄火聲令她精神一振,還不來及呼喚管家,一向訓練有素的郭媽已經歡天喜地從廚房裡沖出來了,「是大少爺回來了,我去開門迎接。」 范以升見郭媽圓滾滾的身軀消失在前廳大門外,他又看看母親臉上那份渴望又不喜不自勝的神情,忍不住酸溜溜地嘲諷道: 「媽,我發現我們范家的女人都有嚴重的偏心症,你看,我要不要在大門口鋪條紅色的氊子來隆重的氣氛,順便燃放兩串禮炮呢?」 薛碧如啼笑皆非地瞪著他,還沒見口,她的整個心思已經被站在前廳玄關口那個俊逸出眾,拄著拐杖的高大男人移轉了。 她整張臉龐不能自已地溢滿了母性的關愛和欣喜,但當范以農那聲客套有禮而疏冷的『薛阿姨』進入耳畔時,她的心迅速閃過一陣刺痛,掛在嘴畔的笑容竟變得贏弱而可憐兮兮了。 她立即知道她永遠無法跨越過她和范以農之間那道長達二十年來所建築起來的鴻溝。 望著他淡漠而難掩滄桑的男性臉籠,她的心輕輕抽動了一下,一股悲涼而尖銳的痛楚深深地掃過胸頭,再也分不清楚是怎樣複雜而迷離的滋味了?!」 *** 商珞瑤和蘇美清坐在企劃部的小型會議室裡研究一份新的清潔面乳的廣告計劃案。 為了有效而且徹底控制廣告預算和掌握廣告商品製作的完美水準,盛威企業集團在三年前收回委託其他廣告公司設計、包裝商品的策略,而融合了企劃和廣告設計結合的大膽創新改由自己公司一手包辦。 結果證明這個點子是對的,而且效率比預先估計的還要理想驚人。 「我們這個新產品所要追求的重點是溫和、細膩自然而沒有摻加香料,完全無色無香,適合每天需要化妝的職業婦女,所以——」蘇美清的話被倏然響起的內線電話打斷了,「對不起,我接個電話——」 「哦,丘主任,有什麼事?哦,好,您等一下,我問問她——」她驀地擱下電話,轉身問:「你學過速記是不是?」 商珞瑤抬起頭,不解她怎麼會忽然提起這個問題,不過,她還是很老實地點點頭回答她的詢問,「我是會速記,以前曾經在一家雜誌社打工過;中打也是在那時候學的。」 蘇美清即刻拿起聽筒對人事部主任丘襄德說,「丘主任,她是會中打,也的確學過速記。」然後,她靜靜聆聽丘主任的吩咐,秀氣微圓的臉上掠過去一絲訝然,「是,我會請她馬上上去的。」 掛了電話,她不待商珞瑤提出質疑,便直接而爽快俐落的告訴她謎底,「丘主任要你上六樓,聽清楚別嚇壞了,他要你進總裁辦公室幫咱們那高高在上、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範總處理一份急件。」 「什麼?!」商珞瑤震動萬分,一雙原來已經夠大夠圓的眼睛這下子可是睜得像銅鈴一般,「你有沒有搞錯?他――他不有秘書嗎?」 「沒錯,只不過――他那位十項全能的能幹女秘書今天請病假,聽說,她昨晚洗澡時不小心在浴室裡滑倒摔跤,把下巴碰個鮮血直流,縫了好幾針,而且腳也扭傷了,可能要休息半個月到一個月才能完全康復。」蘇美清有趣地盯著商珞瑤那臉驚惶無助的表情,「你很緊張不安是嗎?別怕,小龔他完全是嚇你的,範總並沒有像他講的那麼冷酷無情,再說――如果你不是這麼身懷各項才華的話,你我這種小人物可能一輩子都輪不到他大老闆宣召,更別說是一睹『龍顏』啦!」 「我――」商珞瑤簡直哭笑不得,真懊惱她當初幹什麼聽話去學什麼中打和速記,這下好了,要是她有個什麼閃失開罪大老闆,一怒之下把她給FIRE了,她該怎麼辦?她每個月還得按時繳一萬元給她大嫂貼補家用,還有,房租、會錢――天哪!今天是什麼日子啊!她驀然想到算命先生的預言,「你工作的時間不會太長――」她渾身都忍不住微微顫悸起來,難道,這就是她噩夢開始的前兆嗎? 蘇美清深深望著她,臉上的興味更濃了,「瞧你,你是蒙皇帝寵召,又不是上帝寵召,看你嚇得面無血色的。」 「差不多了!如果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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