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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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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克舫邊俐落的切著牛排,放進嘴裡細細咀嚼,邊談笑風生的回答著,「我不敢說我的家也背景有多麼優異,只能說我的祖先在維多利亞女皇時代,曾因戰績卓著向受封為公爵,直傳承下來,直到我祖父遷居到加拿大多倫多定居為止,我的家族才由高高在上的貴族轉為經商的百姓之塚。我祖父經營天然健康食品的製造和銷售生意,我父親曾經是牛津大學東方語文學系的教授,他熱愛東方世界的文明和傳統文學,也曾經在中國大陸、臺灣做過短期的學術交流和研究,也因此認識了我母親,更因此生下了何其「幸運」的我。」他的語氣輕鬆中略含有幾許嘲謔,「SO,我才有機會從小就接受英語、國語乃至法語、德語、意大利語的洗禮。我是在英國一所貴族學校念完高中教育,接著到OXFORD「牛津」攻讀法律系。本來想繼續留在牛津念完碩士、博士,但,我因為看系主任不順眼,所以就改弦易轍,轉到CAMBRIDGE「劍橋」完成博士學位。」 沙依嵐一聽,剛入口的葡萄酒差點驚愕地噴了出來。她緊張不安地吞了一口艱澀的口水,悄悄的伸手扯著歐克舫的西裝褲,要他小心留神點,千萬別吹破了牛皮。 「你為什麼看牛津的系主任不順眼?」李宜珍興味十足的望著他說。 「因為他有優越的種族意識,對於有色人種的學生常常保持著刁難挑剔的態度,我覺得除他這種有種族歧視的人並不適合擔任系主任,甚至擔任教職。我曾經為了一位大陸的留學生和他發生過嚴重的爭吵,之後,我在他眼中也成了特殊的異議分子,So,大學一畢業,我就毅然離開了牛津。」歐克舫一派灑然的說,對於沙依嵐的暗示完全無動於衷,他甚至還親昵肆意的攬著她的肩頭,夾了一塊洋芋喂進她那欲言又止的小嘴裡。 他的話立刻贏得在場人士的一致喝采和好感,有的人甚至還故意惡作劇的偷瞞了臉色更加陰沉而不自然的樂怡玟一眼。 「你轉得好,象那種自以為是又有種族偏見的人留在牛津,是你們所有法律系學生的不幸和災難,早點轉系離開是明智之舉。」董家慧的未婚夫辛建文也跟著點頭發表意見。 「對了,能不能請問你是怎麼跟咱們的沙向學認識,進而成為相看兩不厭的戀人?」帶著圓滾滾的球來參加同學會的蔡麗萍迫不及待跟著發問,她是一個雖然快當媽媽,卻對浪漫傳奇的愛情故事充滿嚮往的夢幻女郎。 歐克舫發現沙依嵐的肩頭霍地繃得緊緊的,他連忙用手輕柔地摩挲著她那呈現僵硬狀態的肌肉,柔情萬縷地凝注著她那因於心虛緊張而星眸半掩的俏顏,以種感性而揉合了寵溺和幸福快樂的語氣歎道 「我和嵐嵐是在加拿大溫哥華邂逅的,那時她到卡普蘭奴自助旅遊,因為天色昏晴而迷了路,我恰巧住在附近的山區,她向我問路,我們因此有了初次的接觸。我對她可說是一見鍾情,對於她率真明朗、純美可愛的形容舉止留下了深到而不能磨滅的印象,後來,我在輾轉起伏、患得患失的煎熬和折磨中,毅然決定收拾行囊離開加拿大,追到臺灣來找她。很幸運的,又在上帝眷顧的巧妙安排下,住進了她爺爺出租的房舍,進而得以找到我生命中的Angel嵐嵐,和她一吐相思,共譜纏綿俳惻的戀曲。」說若,他還深情款款地俯下頭吻了沙依嵐嫣紅滾燙的面頰一下。這種親密又火熱的舉止,立刻換來眾人羡慕和忘情的讚歎聲。 而被歐克舫逼真完美的演技弄得芳心如麻、羞喜參半的沙依嵐,已經不知值該在這幕假鳳虛凰的戲劇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了。 她明知道這是出戲,但,卻被歐克肪精湛傳神的演出撩動了情弦,傻乎乎而喜盈盈地陶醉在他句句生動、篇篇精采的甜言蜜語中。 這是她的劫數嗎?她茫然困惑的不斷重複反問著自己,而她的理智卻保持著沉默,她的感情早已蠢蠢不安地鼓動著她酣醉述惘而柔弱的心,讓她繼續虛榮而神思飄然地坐在那裡,睜著嬌羞而暈眩迷失的大眼睛,看者風采翩翩的歐克舫賣弄他那銳不可當的魅力。 「沒想到迷路也有這種料想不到的好處,早知道我就不要去參加什麼撈什子的婚友聯誼社,且接蒙著眼睛在加拿大山區跳機就可以,搞不好——這隨意一跳就會跳到歐克生的兄弟也不一定!」方靜容酸溜溜的調侃道,逗趣豐富的表情立刻引來眾人熱鬧嘈雜的訕笑聲。 歐克舫雖然也在笑,但,他那雙澄徹清亮的綠眸卻沒有任何笑意,薄薄而性感漂亮的唇角掠過了絲輕微而不易察覺的抽搐。 沙依嵐注意到了他的異樣,當她抬眼凝視著歐克肪時,歐克舫已敏銳的對她遞出一個無限溫柔的微笑,又夾了一塊蟹肉送進她還來不及拒絕的紅唇裡。 在大夥兒開懷暢飲和笑聲交迭的熱鬧中,倍受冷落的樂怡玟又抓了個尖銳的話題質詢著歐克舫。 「歐先生,請問你目前在哪高就?不會是窩在依嵐爺爺家無所事事的和你心目口中的Angel談情說愛吧!」 她的話才剛說完,沙依嵐又戒備緊張的挺直了背脊,神經質的伸手悄俏揪住了歐克舫的衣角,要他謹言慎行,小心回答。 歐克舫淡淡的掀起了嘴角,態度仍是那樣的瀟脫自在。「我白天忙著拈花惹草,下午則忙著替別人加油打氣,晚上才有時間跟我的Angel嵐嵐情話綿綿。」他幽默而語焉不詳的話又惹得大夥兒笑語不斷,而樂怡玟則氣得抿緊了嘴巴,認為歐克舫是存心用這種漫不輕心、模棱兩可的話來挪愉逗弄她。 而聽得一頭露水的劉盛昌卻胡裡胡塗的追問下文。「有這種奇怪又特殊的職業嗎?既可以拈花意草,又可以幫別人加油打氣?」 歐克舫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清了清喉嚨,正色而誠懇的慢聲說道 「我一直覺得職業是無貴賤之分的,相信你們也有同樣的看法。」他有技巧的微頓了一下,看到大夥兒聚精會神的表情和無聲的認同之後,他又精神奕奕的繼續說下去,「這是一個物質和科技同步高度發展的時代,科學家發明電腦、機器來代替人力,為人類帶來了無窮的便利,卻也養成了人們好逸惡勞、奢華不實的價值觀。大家都喜歡享受現成的便宜和快樂,沒有人願意用自己的雙手、雙腳去勞動服務,甚至認為只有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才會去做這種卑微粗重的工作。聰明的電腦科技造就了無數懶散而貪圖便利的文明白癡,因為人家都鄙視輕忽做基層工作的人,大家都想以最少的代價獲得最大的利益,所以,願意做水電工、建築工人、修車技術的人員及搬運工人的人愈來愈少,他們行情才因此開低走高。人家都想做白領階級,那麼,誰來做藍領階級呢?我們常常埋怨人工太貴,卻從來不曾深思這其中有哪些不合理而值得探究的現象存在。」他停頓了一下,又唱了一口冰開水,神情鄭重而凝肅的微蹙著濃眉,低沉有力的再度開口說道: 「我覺得真正的生活,不應該建築在這種膚淺奢靡而追求物質享受的虛榮上,人生的成就不應該是用金錢堆砌出來的,而是該用心靈的完美純真去繪製的。我深覺這是個物質腐化人心的時代,人人在紙醉金迷的繁華中迷失而不自覺。所以,我願意從最基層的平臺上出發,步一步去耕織我的生命藍圖,我渴望用自己的每一粒汗珠去品茗生活的甘苦和悲歡。因此,我拿到博士學位之後,曾經到印第安人居住的部落和那裡的原住民生活了一個多月,也曾經到台東、花蓮去參觀山地同胞的生活。我希望藉由這樣的體認和努力完成一系列類似心靈探索的書籍,讓大家正視銅臭文化腐蝕人心的程度,進而能有所領悟,在追求物質享受、經濟安定的同時,也能理性而感性的去經營自己的心靈殿堂,別讓它跟著紅塵的俗物一塊腐爛了。」他侃侃向談的說到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以種專注而虔誠的態度加重了訴說的力量和氣勢。 「所以,我寧可做心靈的貴族,也不願當物質的貴族。現在有很多人,從物質的角度來看,他們是貴族,但,從精神層面來看,他們卻是乞丐。這就是我白天寧可窩在花房裡和泥土、雜草、花卉攪和在一起,下午跑到加油站去打工的原因,因為我認為只有這樣,我才能真正認識人間的冷暖,打破用名利虛榮建築起來的階級意識。」他揚揚眉微頓了下,嘴畔浮現一抹自我解嘲的微笑,「也許,在你們眼中,我是個故作清高又特立獨行的怪物,但,So What?這本來就是個無奇不有的新新世界,多我這麼個荒唐奇異的新新人類,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是不是?」 聽得滿臉動容又感觸良多的全體同學,立刻發出一陣熱絡不絕的掌聲和笑聲。「ps:扣掉臉色除了難看還是難看的樂恰玟和劉盛昌之外。」 「謝謝,請問你們的口試是不是已經結束了?我可以和你們迷人可愛的沙同學再去吃第二回嗎?」歐克舫雙眼亮熠熠的笑問道。 他那出類拔萃,宛如王者之風的魅力及妙語如珠的機智反應,再度似旋風般席捲了在座人士的心,讓他們在沸騰的激賞中冒出了熱情飛揚的笑聲和掌聲。 在翻騰愉悅的氣氛中,沙依嵐在歐克舫這個冒牌而完美無瑕的白馬王子帶領下,端著盤子進行第二回合的飲食爭霸戰。 在衣香鬢影和杯盤狼藉的交錯閒談中,歐克舫運用他所向披靡的魅力迷倒所有的人,除了借題發揮提早離席的樂恰玟和劉盛昌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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