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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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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柏超不住的多謝瑪莉,倒教瑪莉有些不自在起來。 「別再謝啦,再吃點綠豆糕!」她殷勤地要他 再多吃點點心。 「我在外國這些年倒還真是想念這裡的小吃,想到都要流口水了。」柏超有些靦腆地說。 「多吃點吧,她們大概也該回來了。」她笑著說。 茵茵全神貫注在臺上的演奏,這個交響樂團是在東歐享有盛名的一個樂園。在未演先轟動的聲勢下,幾個星期前入場券已售空;當心雄告訴她手中有兩張票時,她簡直樂透了。 當貝多芬的『月光』緩緩流虹曳在音樂庭內,茵茵忍不住將視線調向身旁的他。不看還好,這一看之下令她羞紅了臉,原來心雄正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瞧。心慌意亂之下,她只好趕緊躲開他的眼光。 在全場的靜默聲中,樂團圓滿的演出最後一個音符。在熱烈的掌聲中,指揮優雅的謝幕。 茵茵和心雄也和眾人一樣的站在那裡鼓掌,拍得手心都紅了。 頂著仲秋有些寂寥的夜風,他們緩緩步下臺階。當茵茵的腳步有些踉蹌時,他趕緊擁住她,並且再也不願鬆手。呼吸著她的發香,那是種淡淡的茉莉夾雜鈴蘭的清逸,他忍不住有些飄飄然起來。 茵茵紅著臉低頭直盯著自己的腳尖,依偎在他厚實的肩膀中是那麼的溫暖,就像避風港般令人有安全感。她可感覺到自己的心幾乎要跳出來了。一路走來,她只聽到自幾的心跳『撲通!撲通』的響著。 他們一路無言的走著,也沒有到哪裡去,只是在偌大的演奏會場外不住的繞圈子。彼此都沒有出聲,靜靜的享受對方的陪伴。 「你知道嗎?我懷疑這是夢。」心雄突然輕輕地說。「我希望這個夢永遠不要醒過來。」 「為什麼?」茵茵抬起嬌豔的容顏迷惑地問。 他凝視遠處閃爍不定的霓虹廣告。「好夢由來最易醒,夢醒之後是無盡的空虛、痛苦。有一陣子我強逼自己不准做夢,這樣就不會有夢醒的痛楚了。」 茵茵心疼地看著他。這個男人是這麼樣的在折磨他自己,把自己的心封存在一堵冷漠的保護牆之後。 「你還捨不得她嗎?」她有些意外地問。 「誰?」他沒有反應過來的問。 「你以前的女朋友。」茵茵有點賭氣地說,難道他還不能忘還舊情? 大感意外的心雄,倏地停下腳步。他雙手握著她柔弱的肩。「誰告訴你的?誰跟你說明珍的事?」 驚惶失措的茵茵急急擺脫他的手。「你不要生氣,我沒有惡意。我只是很開心你……」 他露出整齊的白牙,寬容的笑著。「你想到哪裡去了?我為什要生氣?」 「那你……」茵茵小心翼翼地低聲問著他。 他搖頭笑著,將茵茵再度擁入懷中。「我只是害怕,害怕你會被這個故事所嚇到,而且,我也害怕這件事會影響到我們的未來。」 「不會的。」茵茵將鑰匙插入車門鎖孔中,堅定地說。「她是你的過去,是怎麼也抹掉不了……我所在乎的是現在和未來。 心雄突然將她牽到另一邊,讓她坐在駕駛座旁,自己則在她驚訝的目光下坐進駕駛座。 「我來開車。」 「你會開車?」茵茵系上安全帶,以些許懷疑的語氣問著他。 心雄像是駕禦自己的車般,熟練地穿梭在鬧市裡的街道中。「我二十幾就拿到駕駛執照了。」 在等待紅綠燈的過程中,他朝她坦然一笑。 「明珍跟我是高中同學,同校但不同班。她長得很美,也很有野心……」 他換檔讓車速加快。茵茵靜默的等著他的下文。她知道,他要把他的過去披露在她面前,讓她走入他的世界中。 「明珍的家境很不好,兄弟姊妹又多。她是長女,我最記得她總是告訴我,她洗完碗還要幫年紀小的弟妹洗澡,然後還要洗好幾桶的衣服後,才能有時間做功課。所以她在學校的功課很差,畢業後也沒繼續升學。」他像是敘說故事般的說著。 「我考進大學後,明珍在百貨公司的化妝品專櫃當化妝小姐,我們的感情一直很好……」 車在紅綠燈前停下,他仿佛陷入沉思般不再說下去。茵茵也沒催促他,只是靜靜的在腦中描繪那對年輕戀人的情景。 「其實我早該察覺到她的改變的,因為她用盡方法暗示我,只是當時我還沉浸在自己的想像中……她常有意無意的告訴我,有許多有錢的公子哥兒想追求她……最後為了挽回她的心,我日夜工作,拚命做兼職,但她還是要離開我。」他無奈地笑著說。 「我記得為了她父親的生日,我連開三天三夜的計程車,為的就是湊錢買禮物。」他將手倚在窗口,淡淡地說。 「等我拖著最後一分力氣趕到她家時,正好看到那個富家子為她套上戒指;原來那天就是她訂婚的日子。」微風將他的頭髮吹亂。他隨意地用手一撥。 「我回家後,足足病了兩個月。不吃不睡,滿腦子都是她,還有我的憤恨。我父母知道後,焦急地從外國搭飛機來這裡,你知道嗎?其實我家的產業甚至要比明珍嫁的那個紈褲子弟還多,我一直以為明珍能瞭解我,跟我共同過著安於儉約的生活……」他話中沒有任何的怨懟,只剩下那種走過從前的感慨。 他將車子拐入那條熟悉的巷子。「我明白她沒有錯,可是,我卻不能接受她的背棄。所以這些年來,我拒絕去接受另一份感情,因為我害怕再受到傷害。直到你的出現,我才開始動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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