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史桑迪 > 愛在紐約的季節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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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那仍舊低檔不了命運的操縱啊!不管你多愛一個人,他要走的時候沒有多餘告訴你……」我歎了一口氣,「有時候覺得自己活得好無奈。」 「你別嚇我!Kay,Mlies不會希望你這樣的!」 「別緊張,我只是感歎感歎而已!」我搖搖頭,「我還沒有那麼大的勇氣結束一條生命,只有厚著臉皮活下去啦!」 我開始在夢中驚醒,被那些爆炸、那些尖叫、那些哭聲嚇醒。很簡單,我開始上大夜班,加緊手上的研究。在醫院、在實驗室待到很晚很晚,讓自己累到沒有力氣胡思亂想。我終於哭了,而且一發不可收拾;開始是一次在實驗室趕報告,到深夜不知不覺睡著,醒來時發現了一臉的淚水,然後就乾脆一個人在實驗室狠狠大哭了一場。這之後我常會沒來由地紅了眼睛,不論何時何地,心裡的那條弦一牽,我就陣亡了。如果是一個人的時候,我就對著Miles的照片盡情發洩,如果我還庸庸碌碌地正在扮演我的角色,我就擠回淚水,做個好演員。 有一句超級老套的感歎:人總在失去後才曉得要珍惜。以前當它是一句普通的「警世名言」,現在聽到這句話,我又要下雨了。 從來不曉得我是這麼脆弱的人,我對芬說。 搜救到第二個月開始已經漸漸地撤離,只留下幾個小組在山區做最後的努力。Miles還是沒有出現,只找到一件酷似他穿的燒焦的大衣;指認出大衣那天,Rose哭倒在我懷裡。還不曉得要怎麼讓Emily和老人家知道。 安撫住Rose,我闖了好幾個紅燈,紅著鼻子到韓渥可,拖著於芬到酒吧灌酒;我是不在人前掉淚的,即使那個人是我最好的朋友也一樣。于芬也只是了然地看我一杯灌過一杯,那種辛辣燒過咽喉的感覺,痛嗆得我好過癮! 「記得以前我們討論過會愛上什麼樣的人嗎?」我依稀記得在大口大口灌酒時這樣問過於芬。 「嗯……你說你會愛上一個讓你真正打心底掉眼淚的人。」 「很奇怪的論調,對不?」我對於芬舉起手上的酒杯,晃著杯子也晃著頭,「我不知道他連這個莫名其妙的條件都要符合。」我開始大笑,「他已經太好、太完美了,完美到我都不敢相信自己能擁有他。他竟然用這種方法來變成我的『夢中』情人,這個混蛋Miles!」我又幹了一杯,「我絕不再為任何人掉眼淚了,絕不!」 之後的事就不大記得了,總之灌了一晚上酒,發了一晚的瘋,胡裡胡塗地醒在自己床上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頭痛得快爆了!這是意料中的事,那天晚上喝的酒比我一輩子喝的加起來還多。 餐桌上放了一顆藥丸和一杯水,水杯下壓了張紙條: 吃瞭解酒藥再去睡一覺,已經替你請了假。人死不能複生,節哀順變。 芬 不禁苦笑了起來;做夢也沒想到這個以前考試考砸後同學間互相調侃的用語——節哀順變——會有真正貼合原意地用在我身上的一天。 我真的沒有再哭過,但也沒有真正再笑過。我想這件事讓我死了上億個細胞,也包括感應快樂的神經,和牽動嘴角的肌肉。總覺得心裡也有某個角落死了、完蛋了! 很正常地繼續生活下去,幾乎沒有任何事能再度引起我情緒的波動。在一種哀悼的心情下,我一步一步地找著Miles留下的足跡。 會把空閑時間花在漫步校園當中,在我們重逢的那張椅子上坐坐。回家的時候會在門廊上呆個幾分鐘;去我們當年念的高中看過——很容易又找到和我們當時的生活相似的情景。一個人去吃日本菜——故意試了Miles吃芥末的方法,差點沒嗆死!去看「七個畢業生」,去看The fantastics,入夜後跑到中央公園去閒逛——被一個好心的路人給拉了出來。偷偷溜進了Miles住的大廈,帶了一小瓶酒在頂樓吹了一夜的風;很走運,竟然沒有感冒。又得了個空檔,提了溜冰鞋就往洛克菲勒中心去。 聖誕樹早撤走了;四周店家滿是情人節的紅心裝飾——真是諷刺。普羅米修斯像前還是擠滿了溜冰的人潮。我把冰鞋一穿,也不知哪來的膽子就直接向場中滑去,重心抓不住,Miles教的煞車方法也忘得一乾二淨——我摔了個四腳朝天,老天!很爽!站起來穩住身體再試,還不錯,比較控制得住了。不過,畢竟技術還待加強,跌倒的次數十分可觀;拖著一身濕和痛離開的時候,我覺得自己似乎在享受那些撞擊和疼痛! 做這些事就好像Miles還在我身邊,和我分享一切,這會讓我好過很多。總覺得他真的在看著我;每一次都覺得身後怪怪的,回過頭去又什麼都沒有;也或許他真的走了,在某個不知名的空間,用他的眼神眷顧著我。 芬說,她很擔心我有慢性自殺的傾向。 中國新年快到了,我老是一下班就往唐人街跑,夾在滿街的人潮和那種迎新的喜氣之下,我比較容易忘記自己失去了什麼。 除夕當天,原本打算自己弄頓午夜飯窩在家裡過的,但是一下班就看到芬抱著 Luke杵在門廊下;芬小姐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我慢慢踱向她,心裡一種接近陷阱的警戒感升起。 「嗨!芬小姐,找我什麼事?」順手抱過她手上的Luke,小娃娃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跟著我轉,四個多月大的baby,可愛得讓人捨不得放手。 「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除夕呀!幹嘛?你要發紅包給我?」我專心逗著Luke,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芬的話。 「除夕是中國人的大日子,你有什麼特別的安排沒有?」 「大概沒有吧?!什麼事?」 「那太好了。跟我回飯店去!」芬拉著我的手就要走,我硬是抽了回來。 「除夕夜幹嘛要我到飯店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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