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史桑迪 > 愛在紐約的季節 | 上頁 下頁 |
|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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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小時候會很理智地把想談什麼樣的戀愛、什麼情況、什麼對象都假設好。聽到這首歌的時候簡直是『驚為天人』,因為那正是我要的那種愛情,不拖泥帶水,而且買賣不在仁義在——談不了戀愛還是可以做朋友。」 「後來你的愛情觀改變了?」 「交往過幾個人之後,我發現了一件重大事實,」我邊點頭邊說:「我是個『我愛你』和『再見』不能並存的人;我無法在對一個人說完『我愛你』之後說『再見』,隔多久都不行。」 「為什麼?」 「一種責任感吧?我想。說出那三個字,代表我對彼此的感情和付出的感動必須負責——對我來說,這是經過審慎思考和磨練的,它甚至可以代表永恆。」 「你在追求天長地久的愛情嗎?」 「不,」我搖搖頭,「現實的環境很難造就出來完美的戀情;只能說,我很認真在談感情,當我真正愛一個人,我會永遠擁有這種心境,但不見得我只愛這一個人。」 「你的愛情觀有點矛盾;想法很浪漫,做法很實際,情感很執著,但對象卻不專一。」 「你不介意嗎?」突然想到在和我聊天的這個人是我現任的男朋友。 「這是你,不是嗎?你肯把自己的心理告訴我,代表你對我的信任,為什麼要介意?我想問你的是——你曾經對多少人說過那三個字?」 真的不介意嗎?口是心非的傢伙,我在心裡暗笑,「一個也沒有。」還是老實地告訴他。 「噢!」他那副松了一口氣的表情讓我又忍俊不住。 「談談你吧!你的經驗豐富,愛情觀應該比我的更圓融而實際才對。」 「我就是那首歌裡面那個玩遊戲的人;我對每一個人說過『我愛你』,也說了再見』。」 「你是在提醒我要小心嗎?」 「或許吧?!談了愈多次戀愛,我反而愈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但是換個角度來說,我愈能在緣分到的時候,毫不遲疑的去追求。我不會自我設限地尋求什麼特定的對象或情境;感覺對了就可以。」 「你比我還像中國人,你知道嗎?」 「那不正好,我更能知道你的想法、你的情感、你的一切。」 「這些很重要嗎?」我裝傻。 「如果我覺得感覺對了,那這些對我的下個步驟很重要。」 臺上的表演結束了,觀眾紛紛擠到吧台這邊來,在我問Mlies他的下個步驟之前,他把我拉下高腳椅。 「想不想跳支舞?」Mlies問我。 「好啊!不過我先警告你,我女生的部分跳得很差。」 Mlies邊把我往舞池裡帶,邊笑著問我:「為什麼?」 「因為很不幸,我是在一所女子高中學的跳舞。」舞池裡人很少,Mlies還是把我摟在胸前。喇叭裡傳出的是悠揚的薩克斯風——一種我稱之為「濫情」的音樂,也或許是情境使然吧,在微醺的意識中,這音樂似乎是帖催情的興奮劑。 「而你總是跳男生的部分?」Mlies帶我轉了個圈。 我點點頭,心裡輕鬆了一些,因為Mlies帶舞帶得很好。 「為什麼?」他似乎總是在問我這個問題。 「因為我塊頭太大了,很難帶。」 Mlies用一種會讓我從頭發紅到腳跟的方式看了我一遍,「顯然他們沒有見到現在的你。」他做下了結論。 我把頭靠上Mlies堅實的胸膛,一方面藏住臉上的熱潮,一方面放鬆全身,讓他帶著我晃蕩在舞池裡。隔著薄襯衫,我的臉觸及了他溫暖而性感的肌肉紋路,聽著他穩定的心跳聲,一絲睡意和另一種完全相反的緊張情愫同時在我體內升起。 「今天進了開刀房幾次?兩次?三次?」Mlies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突然感覺他圈在我腰上的手向內收緊了些,似乎也意識到我腳下的步子開始有點紊亂了。 「兩次。」我勉強自己把頭從那舒服的依靠上移開,「以及處理被那個實習生搞砸的簡單手術。」睜著朦朧的眼睛看著 Mlies臉上那個疼惜的笑,「我累壞了。」我說。 「很抱歉把你給拉出來,沒讓你好好休息。」藍眸裡除了歉意,還有深深的關愛,和不舍;我覺得我快被那滿溢的感動和深情淹得無處可退了。 「嘿!別這麼說,我們約好的,不是嗎?何況我真的很喜歡這裡。這是我見過最有氣氛的地方……」 我沒有把話說完,因為我被我想說的下一句嚇到了。 我想說那三個字。 我想我已經習慣這種日子了。 兩、三個禮拜的相聚,然後,兩、三個禮拜的相思。 幾乎已經認定,Mlies就是這輩子我第一次要開口說「我愛你」的對象;所謂幾乎,代表不確定。 不確定什麼呢?不確定那某一面,我所不認識的Mlies。 面對我的時候,他總是輕鬆、幽默、愉快的真誠的,那一雙藍色的大海中,飄過疼惜、安慰、擔憂、深情、挑逗……但是直覺和經驗告訴我,它們也可以飽含著冰冷、隔閡、深謀遠慮,甚至冷酷無情——但Mlies從沒讓我見過他的這一面——我不知道是因為他不願意,還是剛好沒機會。 我們什麼都談。而或許因為我並不是個擅長言詞技巧的人,他總是能很巧妙地避開關於他的工作內容的話題。 我在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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