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沈柔含 > 情非得已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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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世故的人,很難再去尋回一顆溫暖熱忱的心! 呂大書自己就曾經是那樣一個人,一個回顧過去都會感到陌生,感到觸目驚心的人……而是因為對熙陽的愛,他找回了自己。他不願意熙陽去經歷這個過程,而在過程中痛苦迷茫,掙扎蛻變。 記得第一次在人潮中發現熙陽的時候,他一眼便看出了她的那份純粹無染的氣息。她的臉龐像最皎潔的滿月,不曾陰晴圓缺,不曾風霜雨露;但最讓人驚異的是那雙黑眼睛,赤誠坦白,永遠博取人心! 熙陽的眼睛代表她整個人,雖易懂又簡單,卻不能小看,因為她總能不斷地釋放出令人驚喜的人生哲學,那些一般人可能早已知道,卻失去已久的東西。 一直到如今,他已經很習慣他所熟悉的熙陽了,他無法想像也不願意去想像,在她稚嫩的臉上可能增添幾許滄桑或風霜,她只可以有軀殼的老死,卻絕不能有心靈的衰竭。當與熙陽交往的過程中,他就決定把這一份美好保留在他手中,不容許任何的外物來影響改變。 然而今天,他美麗的小妻子竟下定決心要當一個拾荒者。 他為了她的決心煩惱得不能成眠,她卻為了她的拾荒事業夢正香甜。 一定要阻止她! 呂大書默默打定主意。 即使要用極端的手段,也不讓她去當什麼拾荒者!不論她怎樣哭鬧,怎樣講出發瘋發狂的氣話;不論她會如何搗毀家具,砸碎地珍存多年的古物……就算她威脅要自殺,他都不能夠妥協。 清晨一早,白熙陽愉快地遵守約定在廚房忙碌著。 「這麼開心!」呂大書已經起床梳洗好,踏進廚房。 「是呀!趕快來吃早餐,吃完上班嘍!」 「你今天就要上班嗎?」呂大書意識到他得先下手為強。 「不,」白熙陽搖晃腦袋:「今天我要先做一件流浪裝,明天才正式上班。」 整個早餐時光,呂大書可以說是索然無味,心事重重。 這種低迷圍繞不去,隨著他被帶進辦公室。他獨坐沉思了一陣子,辦法已在腦中成形,對付熙陽不太難,她還是個孩子,但他所採用的辦法卻無法獨立完成,必須得到公司的諒解與協助,即使他自己是老闆。偏偏他有著最排斥麻煩別人的個性,所以這個辦法才會讓他猶疑了那麼久,難以果決實行。 終於他還是拿起電話,按下內鍵。 「載文,請即刻到我辦公室,有事找你商談。」 呂大書掛上聽筒,幽幽燃起了一支煙。 「大書。」柏載文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坐。」呂大書很快地進入主題:「我打算告假出國,為期一個月,這幾日,我們將重要的案子確定下來,擬好之後,全權交由你執行。三天后,公司召開大型會議,我會說明所有部門運作的方針,其餘的大事瑣事,一切勞煩你了。」 柏載文顯然有些迷茫。「怎麼回事,因為熙陽嗎?」 「熙陽最近鬧著要出去工作,想當個兼顧事業與婚姻的女人。」呂大書簡短地說明原委。 「那很好啊,出社會對她有幫助。」柏載文饒有興味地湊嘴。 「她要去垃圾堆撿破銅爛鐵!」 柏載文一聽,哭笑不得:「什麼?她……早知道你娶了個麻煩!」 「除了告假帶她出國以打消她的念頭外,我找不出其他方法阻止她。」呂大書說出實情。 「你不覺得你太寵她了嗎?」柏載文不以為然。 呂大書無奈地笑了笑。 柏載文攤開手:「熙陽的腦袋太簡單,你大可以用對付小鬼的方法對付她。當初你決定要娶她,我和紫嫣都不贊同,我們都認為熙陽不是適合你的對象,她才幾歲,連高中都沒畢業,你選擇一個小孩子來作為妻室,無疑是增添自己的負擔。」他不跟大書客套,很直接地說出自己的看法。「你自己事業繁重,工作壓力已經夠大了,回到家後妻子不能溫柔解語,替你分憂解勞,還成天到晚找麻煩。你不是超人,遲早會被她逼得神經錯亂。」 「載文,你不瞭解……」 「我對熙陽沒偏見,只是實話實說,不過她絕不可能像紫嫣一樣,作個內外兼顧的女強人。熙陽永遠負責制造問題,於是你永遠得幫她收拾殘局。也許你說對了,我是不瞭解,但我至少瞭解你現在很煩,而你煩惱的來源就是熙陽,我還瞭解,你原本規律有原則的生活,被熙陽攪得一塌糊塗。這還不夠嗎? 「你們才結婚一個月,以後還有長長的一輩子要過,你們才蜜月回來多久,你現在居然要請假二度蜜月?你實在應該多為公司著想,不該為熙陽而耽誤公事,學她這樣任性妄為,說告假就告假。在婚姻中,總是她牽制你,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你應該管束她,就算你捨不得管她,最起碼你也不可以失去自己的處事原則。」柏載文率直地勸諫。 面對載文的長篇大論,呂大書沒有生氣,也沒有贊同,他只是用沉默表示他的堅持。 柏載文歎了一口氣:「你仍然決意出國?」 「是的。」呂大書終於開了口。「其他的要多多麻煩你了。」 「好吧。」柏載文站起身,準備離去。 「多謝你!」呂大書也跟著站起來。 「沒什麼。」柏載文負疚似的笑了笑,「別介意我的直言無諱!」 柏載文滿懷心思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他的秘書亦是他的妻子——汪紫嫣,抬眼問他: 「怎麼了,大書找你進去談什麼?這個月的業績不佳嗎?」 「不,他要告長假出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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