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書綺 > 誤拾公主妻 | 上頁 下頁
十六


  所謂「射柳」是指在場邊插著兩行削了皮的柳枝,柳枝上系著絲帕做為識別之用,射箭者以地位高低為順序。

  射箭者必須一邊騎馬一邊將無羽的橫鏃箭射出去,如果能射斷柳枝又能以手接住,便算成功。

  完顏炅理所當然是第一個上場,他以輕鬆的姿態坐在馬背上,一手搭弓、一手拉弦,當他夾緊馬腹,馬兒快速地往前奔去時,他也射出了手中的箭——

  箭強勁地正中目標,斷折的柳枝往上飛彈,完顏炅胯下的坐騎同時往前疾馳。

  當柳枝以漂亮的弧度往下墜時,正好被完顏炅的大手抓個正著!

  「哇——」

  觀看的群眾忍不住驚呼,接著,掌聲如雷。

  明眼人一瞧就知道這需要多麼高超的箭術和騎術,雖然這項技能是操兵演練的一+部分,但是少有人能完成得如此順利。

  看到這一幕的趙心月也忍不住跟著鼓掌,之前,她一直認為自己的箭術不亞于完顏炅,只是力道比他弱,但這一回,她總算服氣了。

  她能夠在平地上瞄準目標,卻無法在移動的馬匹上瞄準隨風飄動,纖細且具韌性的柳枝。

  看見他那意氣風發的模樣,她突然有些透不過氣來。

  她居然……居然會覺得他渾身上下充滿了男子氣概!

  趙心月心下一驚,連忙把頭垂下,她得理智些才行。對她而言,完顏炅只是一個未經開化的野蠻人。她必須記得這一點。

  「你在發什麼呆?」完顏炅騎著馬繞到趙心月的面前。

  「我……我哪有?」趙心月心虛地應道。

  完顏炅也沒再追問,利落地從馬背上一躍而下。

  「來,這個送給你。」他遞出手中的柳枝,帶著一臉笑意。

  「為什麼送我?」趙心月不解地問。

  「這是我給你的定情之物。」

  「你……你送我……定情之物?」趙心月被「定情之物」四個字嚇得口齒不清。

  「沒錯。」完顏炅大方地說道,主動將系著絲帕的柳枝纏在她頭髮上。「據說只要將祭天大典之後射柳得到的柳枝送給自己心儀的對象,兩個人就能相守一生。」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趙心月的腦子裡亂成一團,她沒想到會在這麼突然的情況下接受他的表白。

  「我當然知道,為了你,我還花了好些時問練習。」

  「你是開玩笑的吧?你故意送我柳枝,等著看我的反應,然後打算狠狠地恥笑我,對不對?」趙心月多疑地問著。

  「你想到哪裡去了。」完顏炅失笑地推了推她的額頭。「我這麼做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我擔心那群太久沒碰過女人的下屬,會因為慶典而忘了我先前交代過的事,我認為有必要借著這個。機會提醒他們一下。」

  「這……怎麼說?」她的聲音明顯地低了一些,不知道是因為失望,還是因為其他原因。

  「只要是女真人,沒有人不知道這個傳說,我特地把它射下來送給你,他們肯定會以為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就像正妃,就算他們向老天爺借了膽,也不敢來招惹你。」

  「你想得真是周到。」趙心月覺得頗不是滋味。原來她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他送這柳枝的原因,並不是真為了表白!

  「你是我重要的客人啊,當然要好好保護。」

  「真是多謝你啊!」趙心月口是心非地說著。.

  「不必客氣,但是你千萬要注意別讓它掉了。」

  「是,我明白,如果沒事的活,請容我先行告退。」趙心月意興闌珊地繞過他,打算回房。

  「好好休息吧!今天晚上可有你忙的了。」完顏炅意有所指地說道。

  她所盼望的這一天,正好也是他期待已久的,他等不及想看看她將有什麼驚人之舉。

  「可惡!他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

  一回到房裡,趙心月像要除掉害蟲似的,硬把纏在發上的柳枝扯下來,連頭髮都被拉下了好幾根。

  這還不夠,她恨恨地把柳枝扔在地上,伸出腳去用力踩了好幾下。

  「可惡、可惡!真氣死我了!」削白的柳枝在趙心月無情的蹂躪下變得髒兮兮,看起來完全沒有定情之物的價值。

  她氣呼呼地坐在地上,望著柳枝發呆。

  而後,她做了一件自己都無法理解的事。她拾起那根柳枝,忽然覺得愧疚,不管她和完顏炅之間有什麼過節,柳枝畢竟是無辜的啊!

  她真的愈來愈搞不清楚自己的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完顏炅這麼做是為了保護她的安全,他設想得如此周到,她應該感謝才是,怎麼反倒發起脾氣來呢?

  難道說,她為了他沒真正對她表白而失望?

  「見鬼了,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嘛!」趙心月嗤之以鼻地哼道。將柳枝塞到了床底下。

  太陽下山之前的慶典專屬於天神,太陽下山之後的宴會則々為人們而準備,當延誤行程的宋國隊伍終於抵達,一切的慶祝活動也準備就緒。

  趙心月捨棄完顏炅為她挑選的那兒套衣服,故意穿上一襲黑色的粗布衣裳。

  她是存心氣他的。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