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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義父,孩兒來向你請安。」司傲音恭敬地跪在地上。

  「音兒,怎麼啦?」

  司老爺雖年近八旬,依然耳聰目明,只是行動不便,因此整日都在自己的院落裡,鮮少插手錢莊的業務,交由司傲音全權處理。

  這也正是令司龐全忿忿不平之處,他認為應該將錢莊的業務交由他——司老爺的親生兒子來處理,而不是交給他這個外頭撿來的小雜種。

  「義父!孩兒有一事相求。」

  「說來聽聽。」聞言,司老太爺有些意外。因為司傲音鮮少跟他要求什麼。

  「龐全最近納了一妾,不僅對她惡言怒駡,還加以鞭笞刑求,孩兒實在是看不過去,所以將那名女子安置在孩兒的院落,等龐全想通了,孩兒自當把女子送回,請義父同意。」

  司傲音看准司龐全會將此事鬧大,因此決定先將此事弭平,到時任司龐全說破了嘴,依然無法動他分毫。

  「這件事……就依你的主意。」思忖片刻,司老太爺下了指令。

  「謝義父成全。」

  正當司傲音欲離開司老爺的院落時,碰巧遇到司龐全正要來告狀。

  司龐全對於司傲音早他一步,感到吃驚,不過他還是進了院子,兩人火藥味十足地擦身而過。

  待司傲音回到自己的院落,季緋薰早因一天的折磨,體力透支無法負荷而睡熟了。

  看著季緋薰傷痕累累的身軀,司傲音的思緒微微飄遠。

  真的要為了一念之仁,放棄自己的全盤計劃嗎?

  醞釀近二十年的計劃,好不容易有了復仇的機會,怎麼可以輕易的放棄?

  司傲音在案上睡了一晚。

  隔日一早,他來到司德錢莊,處理一些事務,最近農忙時節,許多農人紛紛前來借錢買種子以播種生產。

  「大少爺!」店鋪裡的夥計恭敬的向司傲音打聲招呼。

  「嗯,賬本讓我看一下。」

  「大少爺……」司傲音已多時未曾察看賬本,今日為何突然又……夥計顯得有些為難。

  「嗯?不知道規矩嗎?」

  「是!」

  夥計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司傲音當然瞧出了蹊蹺。

  司傲音這次格外仔細的查閱賬本,雖然整個賬面上的數據十分詳細,不過每隔一月都有一筆將近五千兩的不明支出,夥計雖然極力掩蓋,不過還是讓司傲音給查了出來。

  「阿平!這是怎麼回事?」司傲音寒著臉逼問。

  「大少爺!饒命,饒命啊,阿平真的是被逼的。」

  「說出來我就饒你一命。」司傲音的嘴角卻揚起一抹奇異的微笑。

  「是……是……這是二少爺……要求小……的……給他……的……小的真的是被逼的……他說……如果小的不從……他要殺死小的一家……大少爺……饒命……」阿平嚇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跪下來拼命磕頭,磕得額頭都冒出了血絲。

  「這樣持續了多久?」

  「一年半。」

  司傲音冷笑一記。

  司龐全總算掉入他的陷阱了,他就不相信他不會來賒賬。

  自從司傲音有意無意縮減錢莊的生意,錢莊的收入頓時銳減,司龐全拿不到足夠的錢,只好由自個家的賬簿下手,這一來正中司傲音下懷。

  「他每次都賒多少?」

  司傲音為了引司龐全涉險,不惜兩年沒來檢查賬本,目的就是為了要合司龐全鬆懈了戒心。

  「五千至八千兩。」

  「嗯。沒關係,讓他繼續賒下去。記住,不要讓他知道我看過賬本,不然,我一樣不會饒你!」

  「是!是!小的還命。」阿平雖然不瞭解原因,不過主子這麼說,他照著做就是了。

  季緋薰起了個大早,走出房門四處搜尋著司傲音的身影,但整個院落似乎只有她一人,於是她又走回房裡。

  同時,司傲音也隨後踏進房門。

  「醒了嗎?我請丫環幫你熬了一些藥湯,快喝吧。」

  「司公子!我已經沒事了,可以回去了。」季緋薰只想儘快結束這件事。

  「先把藥喝了再說。」

  司傲音幫季緋薰煽涼剛熬出的藥湯,僅是這個小動作而已,又讓季緋薰感動不已。

  季緋薰指著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哭出聲,雙肩微微顫抖著。

  「傷口又疼了嗎?」

  司傲音以為季緋薰的傷又痛了,趕緊扶她坐下。

  「司公子……我不值得你這麼做……」

  「把藥喝了。」司傲直堅持地道。

  季緋薰眼見推辭不掉,只好捧起藥碗,小口小口地啜起藥汁,藥汁入喉的苦澀令季緋薰緊皺著眉心,不過還是勉強喝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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