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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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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羡慕銜著金湯匙出生的富家子弟,卻不知他們往往也是承受最多壓力與期望的一群。 他的父親為了把他訓練成合格的繼承人,九歲就把他送往日本,他不但得上學讀書,回到家後還得掃地洗衣、料理家務。 十一歲那年,某個下雪的夜晚,他偷偷從銀行取了些錢,一個人坐電車離開了東京。 當時的他,並不曉得自己能到哪裡,只是單純地想找個能夠躲開一切壓力,自由呼吸的地方,卻沒想到這樣的舉動卻為自己帶來危險—— 他被綁架了。 明明在電車上打著盹的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醒來後,竟會睡在一間陰暗髒亂的倉庫,四肢被緊緊地捆綁,身旁圍著幾個身材健壯的男人。 男人們將驚慌失措的他痛揍了一頓,接著向他遠在臺灣的父親開口勒索五億日幣—— 就是這五億,讓他明白了這輩子他欠定父親,一輩子都必須當紀以華最聰穎出眾的兒子。 他聽他安排上學,聽他安排進了家族企業,也聽他安排娶了海薇。 因此,他希望能有個孩子,這孩子能自由成長,所有他紀天皓不能做、不敢做的,只要這孩子願意,他都會讓他放膽去做。 他想要一個孩子,可聽從父命娶來的妻子,竟不能完成他的心願,他幾乎崩潰了,所以對著海薇大吼大叫,甚至撂下狠話永遠不再碰她。 那時候,他真的恨她。 可現在,他不恨了,不但不恨,而且,還有一些後悔—— 「對不起……」 他茫然說道,怔怔瞪著煙頭微亮的火光,直到一本掉落在桌腳的週刊雜誌,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週刊的封面看來竟像是海薇——跟他? 紀天皓一驚,彎腰撿起雜誌,迅速翻到封面人物的相關報導。他讀著,神色陰晴不定,就連手指被幾乎燃燒殆盡的煙頭燙到了,也渾然不覺。 「我告訴你,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跟你上床!」男人的怒吼在整間臥室回蕩,震得她頭暈目眩。 「為什麼?天皓,為什麼……要這麼說?」 她迷蒙著眼,不知怎的,眼前出現好多個他——皺眉的他、咬牙的他、瞪眼的他……逼得她喘不過氣來。 「你說我跟你上床能怎麼樣?」所有的臉孔同聲怒吼,同時朝全身發顫的她逼近,「除了滿足我的欲望之外,還能怎樣?你能懷孕嗎?能給我一個孩子嗎?」 聽聞這樣的指責,她簡直心碎了,「我是不能。但我不是生產機器,也不是解決你生理欲望的工具……」 「是啊,你只是一個擺著好看的裝飾品!」 他微笑了,所有的面孔都微笑了,但這微笑卻是諷刺的、惡毒的。 她驚懼而迷惘地看著,一面不知所措地直往後退。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她倉惶地懇求著一張張獰笑著逼近她的臉孔,「你們不要過來!」 正當她終於受不了,唇間預迸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時,那笑容忽然變了,變成暖人心頭的溫柔,那些在她眼前散成一片的臉孔,也逐漸合而為一…… 「海薇,我想要你……」他低低地、柔柔地說道,溫暖的嗓音拉扯著她的心。 「天皓……」 「過來這裡,海薇,過來這裡——」 「天皓,天皓……」殷海薇低喚著,輾轉于迷蒙夢境的神思,緩緩清醒。 她眨眨眼,微微酸澀的眼瞳映入乳黃色的天花板。 原來是一場夢! 「天皓。」 她低低喚著,忽地直起上半身,明眸四處梭巡,帶著淡淡驚慌。 直到沙發旁淡淡的灰色人影映人瞳底,她才精神一松。 她翻身下床,裹著白色絲質睡衣的身軀,走向紀天皓。 「怎麼了?睡不著嗎?為什麼三更半夜坐在這裡發呆?」她柔聲問。 他沒有答話,緩緩揚起在燈光映照下格外迷人的臉龐,兩道深邃銳利的眸光直直朝她射來。 她一驚,為那對黑眸裡正熊熊燃燒的烈焰。 「怎麼了?為什麼這樣看我?」她身子一顫,有些六神無主。 他仍然不說話,只是撿起身旁的雜誌,重重擲向她。 雜誌在她腳畔落地,她愕然垂首一望,才發現那是她接受專訪的週刊。 她呼吸一凜,「天皓,你聽我解釋,因為這些記者找上門來了,所以我才……」 「為什麼這麼做?」』沒等她解釋完,他便厲聲打斷她,瞪視她的眼眸滿是責怪。 「他們聽說我們領養了個孩子,跑到我公司……」 「所以為了打發他們,你索性把你不孕的消息放出去?」他冷冷揚眉,「殷海薇,你倒真是不顧形象啊!為了不得罪媒體,你連自己都能犧牲。」 「你以為我願意嗎?」她不明白他為何要如此諷刺,不覺微微提高聲調,「你以為我喜歡成為人家茶餘飯後的話題嗎?」 「你願不願意我不知道!」 他突然站起身,狠狠瞪視她,「我只知道,你這不經大腦的舉動,傷害了揚揚!」 「我傷害了揚揚?」她怔然。 「你告訴全世界你不孕,等於告訴全世界,你不是揚揚的親生母親,你要他長大以後怎麼辦?你以為他知道自己不是這個家的親生小孩,會很開心嗎?」 「但他是啊!他是你的親生小孩……」 「對!可是外面的人不知道,所有的人都會以為他只是我們領養的,都會嘲笑他是個親生父母不要的小孩!」他怒吼著:「如果真有這麼一天怎麼辦?你要他怎麼跟外面的人解釋?怎麼面對這些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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