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笙晴 > 古代灰姑娘 > |
| 二十 |
|
|
|
說不愛,哪能不愛?即便是血脈相連、即便是亂倫罪孽,多年的牽絆令她朝思暮想,她如何能忘卻白石磬容顏。 悖德的枷鎖與白石磬加諸在她身上的一切,似愛而否、似恨而非,摻雜交錯緊緊束縛住她,怕是得以削以刨,才能把這份情感滅去。 鳴鳳琴琴音流泄,他在他房裡,她在她房裡,隔著一堵牆,共同聆聽那首悠悠揚揚的錚縱曲音。 突然,她想起了。娘親為她取名思守,也是藉此曲之意而來。長相守……此曲名為長相守,是娘最愛的曲子。 「你以後也該守著誰,就如同你爹守著我,守著你們一樣。」 她想起那片無垠大漠,想起曠遠藍天,想起爹和娘相依偎許下的承諾。 「長生天在上,我與你,永不分離——」爹說著,娘淺笑。 忽爾,隔室琴音驟亂,而後一室悄然。思守靜靜聽著,不敢妄動,然而一個時辰過去、兩個時辰過去,鄰室沒有半點聲響,她覺得有些不對,這才踏著碎步,緩緩往白石磬的房移去。 「少爺……」她在門外,輕聲問著。 「少爺……」第二聲,白石磬仍不答。 木門開啟的聲音,在沁涼如水的寧靜夜裡,顯得刺耳非常。明知不該如此莽撞闖入,然而她就是無法阻止自己。 門內,燈火全熄,月色由窗紙透進,光芒觸不到的暗處,白石磬那抹身影靜坐著。 「少爺……」她發現了白石磬· 琴桌上,鳴鳳琴擱著,琴上七弦斷了一弦。 「出去!」他道。 「你受傷了?」這麼久的相處,她輕易便察覺他語氣的不同。 「無須多事!」白石磬咳了一聲,噴出口血。 她走至桌邊,借著些微月光點燃燭火,這才發現白石磬臉色慘白得駭人,而那口吐出來的血,如墨色漆黑。 「為什麼會這樣?!」她慌著,雖想關切,卻又不敢靠近白石磬身邊。 「中毒。」 「中毒?誰對你施毒?」 「我的親生父親!」白石磬緩緩扯開笑。他的容顏依然冷魅,絲毫不見驚慌。 父親這口針喂有魔陀葉毒。 此毒煉自魔陀花,魔陀花是西域毒花,由上而下分屬三種不同毒性。其中花瓣毒性最淺,提煉後食用,毒素在一年內才會滲透五臟六腑;葉片毒性強,見血即發,除非功力深厚者如他,可以撐上三天。這種花,劇毒無比,雖可由根部煉出解藥,但那只可解花瓣之毒,無法解葉毒。 接著,小關叩門入內。「少爺,瑣事都安排好了,白石水泱等人也關進地牢。」 「全都退下去。」他不想有人留在身邊。 白石磬背過身,染著血的素衣未曾換下,思守望著,心中越揪越緊,無法挪栘步伐半分。「中了毒,那會如何?」她的聲音顫抖著,習慣性地低下頭,掩飾心中的強烈不安。 「我會如何,與你何關。」白石磬聲調冷然。 「你會死!?」思守猛然揚起垂著的頭,發紅的眼眶,灼熱著。 「我留著這條命,只為見那些人先我入殮。」他轉過身,神情絲毫沒有改變。「下去,你們兩個都下去。」 「我不走!」思守緊握著拳,低聲喊著。「我不走!」 小關看了思守一眼,雙眸讓妒意燒得通紅。她從來不敢違背白石磬的命令,因她知道那會有什麼下場,然而思守這個女人卻比誰都還固執,她的性子令她害怕,她怕思守會早她一步,闖進白石磬緊緊封閉的心扉裡。 「退下!」白石磬捂著嘴唇,又咳了聲,黑色毒血自他指縫中溢出。 小關困難地點了頭,蹣跚著步伐退下。 「你不會死的,一定有方法可以救你的對不?」思守絞著手指,神情局促不安。 「救我?我這麼對你,你還想救我?」白石磬不相信。 「會有方法的,你不會死的,那個人是你爹,他是瞿羅山莊裡的人,那麼,瞿羅山莊一定會有解藥是不?」思守慌了,一聽到白石磬命在旦夕,她就什麼都慌了。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如此心軟,在這當口,她分明該想法子救出妹妹,趁白石磬無法威脅她時,奮力逃出翟羅山莊。 然而,他死前仍存在的強烈孤寂,卻讓她怔忡了。 誰讓天要她深愛著他,她深愛著他,於是無法任他如此死去。 「魔陀葉毒,無法可救。」思守急迫的神情,令白石磬不解。 「會有的……會有的……你不會死的……」思守紅了眼眶,再也落不下淚的乾澀朦朧了她的眼,她的鼻頭酸著,心痛楚著。 一切糾葛恩怨,在此時已不重要,人之將死,她仿佛也能把之前受過的那些痛楚,一一遺忘。 「我比你還瞭解這種毒。」當年,四娘為保他周全,就曾反反復覆教他數十餘遞。「魔陀葉毒,無法可解,見血封喉,神仙難救。」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