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笙晴 > 古代灰姑娘 > |
| 十五 |
|
|
|
畫中女子笑意輕綻,手撚桃花,面若芙蓉,清新婉約。 思守顫著唇,目光再也無法由丹青上移開。 她認得這張出塵的容顏,好些年來,這張臉都在她夢中出現,令她垂淚至天明。 「守兒,要好好照顧妹妹呦……娘如果有天不在了,也要盡力活下去,曉不曉得?」 「娘……」她軟倒在地。「為何竟是你……為何他朝思暮想的……竟會是你……」 思守失了主意,驚愕得無法自已。 「這裡是瞿羅山莊的範圍,我不會停太久!」 「你還怕我會曰瞿羅山莊嗎?」 「說不怕,是假的!」 「說不怕是假的!」她喃喃念著當年阿爹說過的話。 她就是怕自己真與白石磬有任何關連,這些日子才無意想及這些。 她不想讓心再傷一遍。 大廳內,氣氛凝重。 思守握著畫軸行至門邊,原本欲向白石磬詢問畫中女子是否為四娘,怎料卻聽見了一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四娘是病死的。她染上風寒,最後鬱鬱寡歡而亡。」 思守定睛一看,整個人傻了。廳裡站著的身影,正是她娘親的哥哥——當朝禮部尚書相濤。 「相家人逼死了她。」白石磬立於廳堂之上,那抹清魅身影震懾眾人。 「逼死?」相濤冷哼了聲。「她的性子那麼倔,相家人如何逼她?」 「當年若不是瞿羅山莊事務纏身,我早可接回四娘。」白石磬的眸子陰寒,目光流轉間殺氣進露。「我到相家時,四娘已死,城內眾人皆道你為名為利,打算將四娘改嫁王孫,賣妹求榮。」 相濤臉色發白,一時出不了聲。那年四娘帶了兩個孩子回到相家,他用盡方法隱瞞這個妹妹與蒙人有了孩子之事,只說四娘夫君早亡,四娘於是回鄉。 她所生的兩個孩子,他也隔離在後院深處,不讓那兩個孩子踏出相府一步,於是鮮少人曉得四娘已育有二女之事。而後,早些年就對四娘有意的京城王孫下厚禮欲娶親,他為鞏固自己在朝地位,於是一口答應。但四娘怎麼也不答應,兄妹倆僵持著,四娘才一病不起。 「四娘看來溫馴,但性子比誰都烈,她不答應,你便以兄長身分欺壓她,後來她鬱鬱寡歡入了土,你甚至賣了她的鳴鳳琴,飽了私囊。」白石磬掀起一抹淡然冷笑。 「她是我的妹妹,她死了,我當然可代為處理她的遺物。」相濤神色十分難看,但身為大宋高官,他昂著下顎,絲毫無懼怕之意。 「四娘可有孩兒?」若當年她那孩子倖存下來,今年也有十七了。那是他爹最想要的血脈,更是他亟欲親手毀掉的東西,即便那孩子,是四娘十月懷胎所生。 「沒有。」相濤不說。 當初帶回的兩個小女娃,四娘曾親口承認,是蒙人孽種,她許為人婦還做出這種事,實在令相家蒙羞。 「沒有!?」白石磬劍光一閃,銀劍指地時染著鮮血。「當年四娘離開翟羅山莊時已有骨肉,她腹中所懷,是我的手足。」 「哇啊啊啊——」相濤左耳被削去,痛得倒在地上滾來滾去,再無法多想孩子的爹究竟為誰的問題。 思守整個人一震,手中丹青落了地。 手足…… 她腦中嗡嗡作響。 手足…… 「少爺,接著削了他的右耳,再削他的鼻子。」穿著杏黃羅衫的小關嬌笑著,火上加油一番。 然而,白石磬冰冷的眸卻漠視小關,往外移去,隨即見著神色異常的思守,與那幅掉在地上的畫軸。 「你出來做什麼?」他眉頭稍擰,些微不悅。 思守慌張地拾起地上畫軸,拂去沙塵,轉身就想往外跑。 「站住!」白石磬叫住了她。 她的腳定住了。 「過來我身邊。」他道。 「少爺……不要……」思守難受著,她積累已久的創痛已瀕臨界限,即將潰堤。 「別讓我說第二次。」 於是,思守只得舉著步伐,艱難地走到白石磬身旁。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