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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四個夫人當中,你誰都不愛,獨愛四娘。三個能傳承香火的子嗣中,你誰也不疼,只盼四娘為你生個女娃兒·如今,她真的為你生了個女兒,只是你的女兒,現在是我的人了。」白石磬淡然說道。

  「是她,你帶來的人是她!?我就曉得,她的聲音與四娘如此相似,她是我的女兒!是我的女兒!」

  「你越重視的東西,我就越想毀了它。」白石磬越走越遠。「你認定的繼承人白石水泱,將成為我劍下亡魂;而你這唯一且無緣相見的女兒,我要她成為我的妻。」

  「畜牲!」怒吼聲震盪整個地牢。

  「別忘了,畜牲的性子,是當年的你一手養成的!」

  「爹,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他拚命敲打牢門,空蕩的地牢裡回蕩著他的聲音,但就是沒人肯放了他。

  「磬!」門外有陣溫柔嗓音傳來,在這濕冷地牢內,猶若天籟。

  「四娘!」

  「噓——」那陣女聲道:「我給你帶了點水和乾糧來。別大聲,你爹不曉得我來這裡。」一隻纖細白晰的手由鐵窗小洞伸入,遞來乾淨飲水。

  他連忙踮高腳尖,接過裝有清水的竹筒。

  然而,當四娘執著乾糧的手要伸入鐵窗時,一陣陰寒低啞的笑聲響起

  「誰說我不知道!」

  四娘的手,被拉了出去。

  「放開!」四娘有些不悅。

  「我說過七天七夜都不許給他任何糧食跟水。」

  「他還是個孩子,你會折磨死他的!」

  「這樣就死,那他日後將如何與其他兄弟爭莊主之位?」

  「我不要!我不要什麼莊主之位!」他喊著。

  「四娘,走了。你不適合留在此處,回桃塢彈琴給我聽。」

  「放手!」

  鐵牢內的他看不見外頭情形,卻能聽見四娘奮力掙扎的聲音。

  「四娘、四娘……爹,你別傷四娘,你若傷了她……我絕不……」

  「絕不如何?」那聲音佞笑著·「傻孩子,她是我的妻,我想怎麼對她,她只得心甘情願承受。你如想反抗,那就把性子養狠一點,像你這麼柔弱的模樣,保護得了誰呢?」

  「四娘……」

  白石家不是你能待的地方,磬,除非你能贏得了他們,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四娘!」倏地張開雙眼,他對上的,是一雙驚愕的眸。

  思守來不及縮回的柔荑緊緊被白石磬的大掌所裹覆,她柳眉深鎖,未痊癒的小手在白石磬沒有節制的力道下,傷口又裂了開來。

  「做什麼?」白石磬由夢中醒來,他以為自己捉住了四娘,怎知睜眼,卻是思守。

  「為你抹汗。」思守的手收不回來,包著白布的掌心有血滲出。

  「為我抹汗?」

  「你作惡夢,出冷汗了。」

  「我這麼對你,你不趁我睡著時一劍殺了我,只想到為我抹汗?」白石磬雖不相信思守的說詞,但,她手中執著巾帕,卻是不爭的事實。

  「為什麼?」他追問。

  思守只緊抿著唇,掙扎著要將她的手抽回。

  直至白石磬逐漸加重的力道令她受不了,她才開口:「不為什麼,只為你是我的主人,這些事情,是下人該做的。」

  倏地,他鬆開了她的手,她有些不穩地朝後倒去,他起身,又攬住了她的腰,就在觸碰到她腰肢的剎那,他才猛然驚覺——

  她只是個下人。他怎會為個下人,有此舉動!?

  「你的手如何了?」思緒翻騰著,他開口問。

  「不如何,就是廢了而已。」思守低著頭,淺淺出聲,語調中沒有不滿、沒有怨懟,只有明瞭自身處境的無能為力。

  突然,白石磬靜了。她裹著白布的手,原本能彈出媲美四娘的琴音,甚或有著屬於自己的絕世音調,然而他卻狠狠奪走這些屬於她的東西,只為讓她成為四娘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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