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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白石水泱聽得來人沉穩氣息,再聞得自那人身上傳來的殺氣,他眉頭一緊,腰際長鞭立即抽出。

  思守側首,帶著霧氣的雙眼,對上白石磬令人不寒而慄的黑眸。

  她顫抖著身子,連連往後縮。「快走,快走,他想要你的命!」她對白石水泱大喊著。縱使白石磬拿妹妹威脅她,她的良知也不允許自己因私欲傷害別人。

  白石水泱空出來的另一手往下探去,緊緊抓住思守,將她拉了起來。「我今日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帶你一起離開。」

  「白石水泱,我說過你若再入這莊,定要你人頭落地。」

  銀劍指地,映照月華光輝,冰冷寒光刺人雙目,猶如白石磬從不存在情感的黑眸,叫人顫慄。

  思守忍不住微微發抖。白石磬究竟是怎樣一個人,竟連自己兄弟也要誅除?他這性子已入了魔,鬼魅般再無心可言。

  「殺了那麼多人還不夠,你究竟要到何時才肯停手?」白石水泱歎息著。「多少性命葬送在你的劍下,難道這些還不夠抵掉當年你所受的痛苦嗎?」

  「只剩兩個人。」白石磬扯起唇角,表情陰邪駭人。「一個是你,一個是爹。我發過誓,要斷了白石家所有血脈,以報當年之仇。」

  銀劍直舉,長鞭飛出,月下兩道身影打得難分難舍。白石水泱護住思守,只想脫圍。白石磬肅殺之氣四起,招招置人於死地。

  白石磬看清思守是白石水泱的弱點,銀劍凌厲,起落間直對思守,白石水泱因心神受思守分散而節節敗退,白石磬劍鋒一轉,劃破白石水泱臂上衣衫,頓時鮮血湧出,劍傷及骨。

  殷紅的血令思守瘋狂。「不……」她奮力掙脫白石水泱的懷抱。

  「四娘!」

  白石磬趁機一劍往白石水泱刺去。思守想也沒想,反手抓住白石磬的劍,頓時灼熱痛感由掌心漫至全身,她疼得跪倒在地,起不了身。

  「守兒!」白石磬憤怒地喊著她的名。

  「走啊!」思守朝白石水泱喊著。「我不是四娘,我只是個下人。」

  白石水泱臉色驟變,僵直一下,隨即卻也明白思守語意為何,立刻躍上屋脊,施展著輕功迅速離去。

  「守兒!」白石磬憤怒異常·

  血,自掌中汩汩流出,滴落長廊。

  思守笑著,笑得哀戚。鋒利的劍刃她緊緊握著,死也不肯鬆手。

  「放開!」白石磬斥道。

  「我不放。」她幽幽說著。「我不能任你殺他,卻什麼也不管!」

  「放開,你的手會廢掉!」

  「若能廢,那就廢了吧!我再也不想用這雙手,彈出四娘的琴音。」她輕聲說著:「也許,你可以補一劍斷了我的咽喉,我亦不想用同樣的聲音,說話給你聽。」她只想做回自己,不想代替誰。

  「該死的女人!」白石磬拔離劍。

  強烈的痛,在白石磬翻轉劍身往後抽出時,排山倒海而來。

  他一點也不留情……一點也不心疼……到了這裡,她也該看清了是不?既然她從不是他珍惜之人,她又何苦作踐自己,任心去折騰難受,百般煎熬!?

  「她的手如何?」白石磬的言語間出現從不該有的波濤起伏。

  「回莊主,經脈已斷,手廢了。」瞿羅山莊中的大夫紮奸思守雙掌傷處,搖了搖頭。

  「廢了?」白石磬眯起雙眸·

  「回莊主,是廢了!」大夫下斷語。「守兒姑娘的傷太過嚴重,加上之前的舊患,想完全醫好,已無可能。」

  「出去。」白石磬雙眼頓化深邃。

  「是。」

  門被帶上,屋內恢復一片寂靜。白石磬神色冷凝,直視著思守蒼白倦容。

  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是不?竟敢如此忤逆他!

  白石磬緊握著拳,想起她凝視白石水泱時的悽楚神情,怒氣無來由地升起。她該是他的人!她這生都得依附於他的羽翼下才對,但白石水泱一個淺笑,卻讓她轉變如此之大,心甘情願握上他的劍刃。

  她為何會為了一個不相識的男子,閑淡似水的性子變得如此激烈?

  幽幽地,床榻上的思守睜開眼,但她才觸及白石磬的視線,歎了口氣,便又合上。

  「你毀了我的計畫。」白石磬恢復冷然,不再讓方才的洶湧波濤佔據。

  「你可以殺了我,就如同那些阻撓你的人一樣。」當她看清這個男人只想利用她達成某個目的後,便已心灰意冷。

  「你尚有用處。」

  「或許不只我的手,你也該一劍抹上我的咽喉。」

  「為什麼要這麼說?」

  「失了這雙手、失了這聲音,當我再也沒有利用價值,或許你會大發慈悲,放我離開瞿羅山莊。」剛開始,她仍奢望白石磬會待她好,但他身邊已有別人,心底又住了個女人,她對他而言,什麼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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