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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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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琴音驟止。 「為何停下?」白石磬問。 「有些累。」思守暈眩著,鎮日鳴琴不歇,已讓她不堪負荷。她指尖麻木,再也學不來四娘的朗闊音色;額際滾燙,說話時就要喘不過氣來了。 「繼續,不能停。」他在等著白石水泱。 思守搖了搖頭。「那個人與你極為相似。你們兩人是兄弟?」 「你太多話了!」 「我只是不明白你引他前來,是為著什麼?」她說出的話,令白石磬止住飲酒的動作。 「有些事你無須知道,你只是……」 「我只是個下人。」思守早一步接了白石磬的話。「我只是個下人,這點,我清楚明白。」 灼熱與暈眩侵襲著思守,或許是太累了,她的眼有些睜不開,思緒緩緩游離,指尖下的弦緩緩發出了一兩個單音。 「你想殺他?」這是思守這些日子來所察覺的。 「閉嘴。」他有些動怒。 「你們為同根所生……」她輕聲說著。 「住口!」白石磬震怒下以掌擊桌,當下碎了檀木桌。 思守一震,神色慘白,但仍是道:「這世間能有什麼深仇大恨,能令兄弟反目成仇呢?我雖只見過那白石水泱一面,卻覺他性子淡薄,絕非惡人。」 「瞿羅山莊的事,沒人瞭解。」白石磬凝著張臉,若非思守仍有用處,他會一劍殺了她。「血脈相承又如何?在這瞿羅山莊,相連的血脈皆無用處!」 「血脈相承最是珍貴,世間再也不會有人比那人更親近你。」思守不想彈琴了,她黯然道:「少爺,請將我妹妹還給我,我曉得你囚禁了她。」 她曾告知白石磬妹妹的下落,如今想起,當時真是過於天真。白石磬得了思果,也不曉得會如何對待她。 「待我殺了白石水泱。」 「人是你急欲除去的,但我卻間接成為劊子手。」她不願。 「秋至前白石水泱若不死,我要你妹妹代他人頭落地。」他冷然道。 頓時,思守只覺暈眩襲來,眼前一片黑暗,她琴上的手松了,身子軟軟地往一旁倒去。 這個男人深知她的弱點,以此為要脅;她無力反抗,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合眼時,娘的琴聲竄入了她的腦海裡。那音調輕舞悠揚,一如娘慣有的笑靨,沉靜輕柔。 思緒飄蕩間,幼時的回憶重回了她的腦海—— 「這裡是瞿羅山莊的範圍,我不會停太久!」由大漠回宋地的路程,他們路經瞿羅山莊時,爹說著。 「你還怕我會回瞿羅山莊嗎?娘輕聲笑道。 「說不怕是假的! 模糊的記憶漸漸地清晰了起來。原來,四娘的琴音她以前就聽過,因此白石磬教她時,她如此容易便學會了四娘的音色。 她的娘親,當朝禮部尚書相濤之妹——相憶柳,家中排行第四,出閣之時,大宋皇帝贈了把價值連城的古琴給她,作為陪嫁之用。 娘曾說過遇著爹,是她這輩子最幸運的一件事,雖然她遇見爹時已非黃花閨女,但爹仍盡自己最大的能耐疼惜她。 就因為娘是由之前夫家逃離,後才與爹結為連理,所以回鄉之際,相家人才會當娘是個天大恥辱。 對了!她怎麼忘了那年初返家門時,娘的哥哥見到娘喊的第一句話,便是—— 「四娘!」 「這手再繼續彈琴,可能就此得永遠廢了!」 「下去吧!」 「是的,莊主!」 醒時,天色微亮,她睜著眼怔楞許久。方才似乎有誰在房內交談,說著她的手廢與不廢。 掌心,纏上白布,她怔件著說不出話來。 房內,空無一人,獨留鳴鳳琴置於桌上。她黯然,原來白石磬心中所念所想,竟是她的娘親,原來她與四娘音調相似,是母女血源所致。 她笑著,笑得淚水溢出了眼眶。鳴鳳琴如此珍貴,世上當不可能再有第二張。 事情怎會有如此之巧合?白石磬心中掛念的,竟是她逝世多年的娘親。 頃刻,日出東方,她起身解下掌中白布,拿著鳴鳳琴推門而出。 秋至前白石水決若不死,我要你妹妹代他人頭落地。 她想起他冷漠話語,這個男人是她的天,他掌控她的命運,要她生她就得生,要她死她就得死,自從陷入那雙黑眸開始,她就無法逃脫這樣的命運。 琴聲揚起,椎心刺骨的疼痛由指尖竄上指節,漫過掌心闖進胸口。 手若要廢,就讓它廢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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