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笙晴 > 放縱愛情 >


  於是,她先到辦公室找人,從其他老師口中探知,緒方薩七基本上是個獨行俠,和老師們很少攀談。

  然後有位老師指點她去美術社,有八成把握他會在那裡。

  聽到美術社的名字她有些不情願,記得不久前她還信誓旦旦的向施令霓說絕對不多看它一眼。

  她遲疑的走進美術社,迎面而來的施令霓錯愕住了,牧諼忍住想逃的衝動,把禮物藏於身後,用驕傲、得意來偽裝她的心虛。

  「牧諼,你來幹什麼?」施令霓改變主意了,她一點也不歡迎這只驕傲的孔雀來破壞美術社的清譽,要經費、要資助,可以辦個義賣會,就不信湊不出錢來。

  「用不著你管。」她走進美術社內,立刻被幾幅畫吸引。

  施令霓氣不過她的嬌氣,連忙擋住她的視線。

  「你忘了你說過的話嗎?」

  她窘迫地漲紅了臉,惱羞成怒地說:「你以為我想來嗎?是『你的』緒方老師約我來的,給方老師都親口約我了,我能不來嗎?」

  「老師才不會約你呢!」施令霓氣得直踝腳,壓根不相信這種荒謬的事。

  「你錯了。」看到施令霓氣得吹鬍子瞪眼,她樂得尋找緒方薩七的身影。

  「緒方老師,你在哪……」嬌嫩甜音未完,一個坐在畫架前的背影躍入她的眼,夕陽照進窗口投影在那寬闊的背上,有點孤傲,仿佛遺世獨立在他的世界裡。

  一股好奇心驅使她往前走,但施令霓叉上前擋住她。

  「老師正在作畫,你別打擾他。」

  牧諼看了她一眼,竟然有股激賞油然而生:這學校有幾個人敢這麼對她牧諼說話?連訓導主任都得讓她三分。

  「我是來赴約的,豈是打擾?」

  施令霓眼看牧諼氣焰高張得無法無天,她只好轉向緒方薩七求助。

  「緒方老師,牧諼她——」

  「今霓,你先離開。」緒方薩七沒有回頭,僅是淡淡的說。

  「可是她——」

  「是我約它的。」他又不疾不徐地打斷她,然後用炭筆測量前方的靜物。

  牧諼露出「你看吧」的笑容,突然覺得這位緒方薩七挺上通的,不像是其他老師口中所說的獨行俠。

  施令霓猶在原地氣了一會,才悻悻然地離開美術社。

  牧諼靜靜地接近他,站在他後方看他作畫。一個美術老師,竟還在畫最基本的靜物晝,讓她有點訝異。

  不過,那即將完成的素描,線條十分豐富,連她這個外行人都覺得被吸引了。

  片刻,她皺著眉將禮物丟到桌上。

  「尊重一點我明你一聲緒方老師,不過你的行徑在我眼底,不過是個變態的普通人。請你解釋一下送這份禮物的居心何在。」她興師問罪的態度可一點也不含糊,她甚至沒將他當一名老師。

  緒方薩七徐徐收筆,放下炭筆後回頭,眼中還殘餘方才作畫的寧靜恬淡,但在看到她驚訝得闔不隴嘴的模樣時,唇角不禁流露出笑意。

  「你——你——」牧諼瞪大了眼,注視眼前似笑非笑的俊朗臉孔。

  「我說過了,我們會再見面。」

  牧諼征愣地杆在原地不知多久,久到他已經打開伯朗咖啡,仰頭暢飲。

  「難怪…難怪那套內衣會這麼面善,那是——」

  「是你超愛的內衣款式,新潮又不便宜,當你的生日禮物再恰當不過了。

  就當是……你陪我買朋友禮物的謝禮。」緒方薩七笑倪著她,那張俏麗的臉倏地紅了,但不像是害羞的紅潮,倒像是被倒了會錢的面紅耳赤。

  「你這麼做會惹來多少誤解,你可想過?」她幾乎想指著他的鼻頭問,但那高大和帶嘲的目光,卻叫她的手硬生生的收回,他不威嚴,卻有股說不出來的霸氣。

  「有誰敢誤解瓦夏的掌上明珠?」他好笑地看著她,搖晃手上的咖啡。

  「在我面前當然不敢,但誰知道在背後他們會怎麼想?」幸好沒讓人發現這份怪異的禮物,要不,她的臉往哪裡擱?

  他搓著下巴思索,「嗯……你說得很有道理。」

  「當然。」

  「有沒有人發現?」

  「沒有。」她沒好氣的說。

  「那就沒事了。」把咖啡一口飲盡,將空罐扔進垃圾筒後,他帥氣地往褲側擦手,拿起紫色蕾絲、觸感柔細的內衣,目測她的胸圍。

  他灼熱的視線毫不避諱的落在她胸前,令她心慌又氣惱地環抱住胸。

  「不要看了,你……你根本沒資格為人師表!」她紅著臉斥責。

  緒方薩七沒將她的話聽進去,歎口氣搖頭。

  「我怎麼會把你的話當真買下三十四D?那和事實一點也不符合,我看還是拿去退換,換三十二B才對。」他立刻將內衣折放好,兀自決定拿回丟更換。

  「你小看我了!」牧謗放開胸前的手,抬頭挺胸,然後一把搶過禮物。

  「不必換了。」

  「別逞強,牧同學。」他眼裡淨是戲謹,表面卻一副善良的勸慰。

  「真搞不懂舅舅怎麼會聘用你這種老師,邪惡!」她對著他扮個鬼臉,氣哼一聲,走出美術社。

  「邪惡?」他指著自己哭笑不得,沒有人這樣形容過他,史映如只會帶著哀愁說,你太難以捉摸,兩人身分造成很大的壓力而已。

  他眼一黯,再也無心作畫了。

  一邊收拾著畫具,腦中紛亂地飛逝和史映如相遇的情形。

  他在離開祖國日本後到臺灣謀生,除了老是有人想找他當廣告明星外,工作一直不太順利。某天他不知道走什麼運,竟無端端地被一輛轎車誤撞,那個駕駛者還是個清秀的年輕女子,然後年輕女子不知所措,他只好在受傷之際叫她去明救護車,看到她點頭之後,他才敢「安心」的昏倒。

  他的傷不嚴重,只是輕微的腦震盪和擦傷,他十分慶倖她車速不快,要不早就一命歸西了。

  撞到他的女子就是史映如,那是她剛拿到駕照第二次上路。

  在他受傷的那段期間,她幾乎天天往他的公寓跑,送魚湯雞湯什麼的,並且建議他到瓦夏擔任日文教師。

  她先是害他受傷,但後來卻成了他的恩人,時間一久,兩人的好感也日益增加,自然而然地就交往了,沒有轟轟烈烈的火花,但教人安心。

  可是瞞著校方私下交往的壓力,最近一直衝擊著他們的感情,史映如對兩人偷偷摸摸的交往,甚至連在學校見面都只能生疏的點頭,她不能叫他名字,只能稱呼他為緒方老師,這麼深的隔閡教她愈來愈不安心,對他的感情亦開始游離。

  緒方薩七燃起煙,注視窗外的黃昏餘暉。

  他喜歡史映如溫婉可人;喜歡她照顧他時的無微不至;喜歡她體貼入微的心思,她有許多現代女子所沒有的柔情,他很久以前就知道他會喜歡這樣懂事的女人,一直都知道。

  在她畢業之前,他們只能隱瞞師生戀的不倫戀情,卻萬萬沒想到她受不了這層疏離的關係而對他提出分手。

  他走到一旁的置物櫃,取出可愛的皮卡丘布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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