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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從那次李心宸失蹤隔天又莫名出現的事情過後,沐府裡頭開始傳佈著難聽的流言……

  沐府上下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不屑,慢慢的甚至連一日三餐該準時送到院落的膳令都浙淅的不依照時辰,有時甚至一天當中只送了早膳,之後便再也無下文的連壺暖茶都沒出現過。

  單手撫著一日未進令的肚腹,李心宸忍著身子的不適,走到桌前坐下,繼續手裡未完成的針線。

  因為隔幾日便要過新年了,沐府裡的下人全忙碌的趕辦年節貨物和清理宅邸,沐老夫人也忙著四處張羅年後沐雲上邊關當職所需的日常物品和保暖衣料,所以這些日子都無暇再要她上房裡去聽教背書。

  因而此刻她才能安穩的躲在房裡,一針一線的在薩嬤嬤幫她張羅來的新衣料上頭,繡縫入自己綿密的祝福和思念。

  即便將來不能再見了,至少她還能在臨別前為他做一些事!

  懷著私心的將自己不能說出口的心意,一點一滴的在每次的挑針勾落之際,密密的交織在衣衫裡頭,希望能借由他的穿起動作,一份相隨到遙遠的邊關塞外。

  濃沉的歎息由心頭傳了出來,她失神的怔了下,卻沒發現捏著針的指歪斜了下,跟著握著衣衫一角的另只手的指頭上冷不防的開始冒出幾滴殷紅血珠。

  她吃痛的抽回手,一邊怨自己的粗心一邊習慣性的將帶血的手指,放人口中吸吮。

  卻在血腥的味道漫入嘴裡的刹那,酸澀欲吐的扶著桌角幹嘔了起來。

  長長又催心到仿佛能讓五臟六腑都翻出的深嘔過後,她以袖胡亂的擦拭嘴角,痛苦難忍的抬起頭後,小臉上已是一片熱淚迷蒙。

  最近以來的每個清晨,她都是在這樣的無力感覺中管醒,然後哭得一臉濕的坐著等待天明。

  每一夜她都希望他會在黑暗裡出現,好讓她因為恐懼而冰寒的身子能有一點可以依靠的溫暖,卻永遠都在失望落空後的絕望裡哭著睡去。

  只是今天她真的不能再等了,他越來越忙……忙得連沐府的大門都沒跨進一步,而她卻越來越心慌的就怕最後會連見他一面的機會都等不到。

  沐府的下人都在說,他忙著訓練兵將;忙著督促武器製成和糧晌運送等事情,所以大概只剩下新年那天能抽出幾個時辰回來團圓過節:之後便不會再出現在府裡。

  可她卻有個心事,不能對任何人說,只能讓他知曉的秘密…

  不敢奢求他知道這個秘密後,會就此改變心意的留下自己,但心裡仍抱著一絲不該有的奢望,期待他能因為血濃於水的骨肉相連而憐憫的放她們一條生路。

  只要他肯開口澄清,她便不會再受到那些流言蜚語的傷害,她腹裡未出世的小生命才不會在將來背負著不清不白的私生罪名!

  顫抖著雙手握著剪子,她有些慌然的斬斷留在衣料上的最後一根線頭,步伐虛弱的站了起身,然後拿過塊素色布巾將新裁成的衣裳折好、包裹起來。

  她將最後的希望和渺茫機會全賭押在這包新衣裳裡頭,若他仍是不要;仍再次將她的其心推得老遠……

  那麼她會放棄……徹徹底底的逼自己死了這條心!

  ***

  黃昏的練兵場上,肅穆整齊的吆喝殺伐聲,此起彼落連綿不絕的直沖雲霄。

  大汗淋漓的收起手裡的長劍,沐雲轉頭喝命身旁帶隊的副將喊停、收隊回營。

  他從另一頭等待的小兵手裡接過素色的白巾,隨意的往汗濕的額臉上抹了抹,然後接過自己的毛氅,披蓋在已然讓汗水浸濕的偉岸身軀上。

  轉身正準備走回兵營裡,面前的營區大門卻忽然傳來守門猛犬狂吠嘶吼的叫聲。

  「怎麼回事?」沐雲抬起頭正要招來士兵問個清楚時,眼角餘光卻看見一個熟悉的嬌小身影佇立在營區外頭。

  「該死!」惱怒的猛咒一聲,沐雲疾走出大開的教兵場木門,向外頭正站在馬車前,由薩嬤嬤陪同等著自己的李心宸走去。

  「這是軍事重地,你一個女人家來這做什麼?」冰冷到幾乎是斥喝的責駡聲隨著他的站定,一併響了起來。

  「我不是一個人的…一」還來不及解釋自己是得到沐老夫人的允許才過來的,後方馬車的簾子已搶先拉開來,兩名皇上賞賜的美人也噙著笑臉欣喜的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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