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沈曼奴 > 真愛薰人醉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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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梁憫兒突然站起,壓根不想介紹向君洛是何許人。她朝天際大嚷:「如果我是舉世無雙的大美人就好了!我想變得美麗!」低頭接觸妖精清澈瞳陳,她搔搔頭,「哈哈……都什麼時候了,我還有這種奢望。」 妖精直盯著她,她覺得膚淺的自己被看穿了,緩緩蹲下,「我知道我很討人厭。」 「不會啊。」妖精道:「我喜歡人現在的樣子,很可愛。」 「女人妒恨的樣子最難看。不過即使我不妒不怨,也好看不到哪裡去。」她頹喪地坐跪在地面。 「起碼你很誠實。你的嫉妒、不滿,都是真實的表現。 所以我覺得你不說謊、不作假的樣子很可愛。」 妖精的話使梁憫兒想起梁敏。真正真實的人是梁敏,至於她,連邊都沾不上。 「人類對自己,對他人、對事物,有太多的期待。既期待自己比別人好、又期待別人對自己好。」妖精說出自己對人類的看法,「隨著期待一個個落空,強烈的失落感佔據人類的心。不知如何排解那些難堪的失落感,便開始妒怨,致使原本已不夠完美的心胸更加醜化。有些道理大家都懂,就是無法釋懷。其實,不論外在,內在,每個人一定都有缺陷,最能接受自己缺陷的人,活得最快樂。先接受自己的缺點,活得快樂些,等到有一天,你能出自真心體貼他人時,便不會覺得自己老是受委屈,覺得上天虧待了你。」 妖精的嗓音清脆甜美如銀鈴。突地,呼喚她的回聲響起,她忍不住左觀右望。 「簡單地說,快樂,不快光,操之在己。所有的煩惱,都只是『現在』的煩惱。一切都會過去的。」 「那麼,」回音一聲聲,梁憫兒心悸地揪住胸口。到底是誰?「所有的快光,也只是現在的快樂……」 「這就是悲觀與樂觀的差別。」妖精平舉起手,「你聽這些呼喚你的聲音,喚得那麼慌、那麼急切……,還是有人牽掛著你呀!你隨他回去吧。」 梁憫兒聞言一驚,「我不能再留在這了?」 「你別這麼不舍呀。」這裡到底不是屬於她的地方呀。 額際一陣抽痛,梁憫兒抱頭,「我到哪裡都沒有踏實感。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活著……?」 妖精覆住她抱頭的手,「如果現在給你一個願望,你許什麼願?」她望她痛苦的眼,猜測道:「讓你變得美麗?」 「可以……嗎?」 呼喚的回聲逐漸逼近,那個楔而不舍找尋她的人似乎隨時會出現。 「只要你確定那是你最想要的。」 她想要什麼?「或者……我應該許願自己……有顆,善良的心……?」 「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妖精放開她的手,後退兩步,雙後一展,背後揚起一地紫色透明翅膀。她振翅,腳尖輕輕離地,「人類好像永遠都不知足。雖然明明曉得該靠自己努力,卻仍冀望好事平空而降,」 「我……我不要了……,」她為自己的貪念汗顏。「不要許願了……」 「努力的結果雖然不盡如人意,也該懂得受奮鬥過程的點點滴滴呀!……看著你們人類活得那麼辛苦,有時我們在感慨中,也是帶點羡慕的。」妖精的身子由直立換為平行地面,「如你所願,你將變得美麗。但是,怕你很快又後悔。『後悔。』是令人類痛苦的情緒之一,因為已成既定事實,沒有辦法改變了……」翅膀揮振得愈來愈快,妖精翩然離開梁憫兒眼前。 「我不會後悔。」梁憫兒搖頭,自言自語:「我不會。」 一陣刺麻的感覺由腳底往上延伸,她覺得不舒服,「我不會後悔……」頭痛更劇。 「我的身體……?!」先是覺得束緊的腰腹變得寬鬆,然後親眼見到粗肥的手指、手腕,魔法一般變得纖秀。 「騙人……」她向前爬兩步,對著水面,水面浮現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臉孔…… 「憫兒!憫兒!」向君洛的聲音清晰傳至她耳畔。 「啊,我的頭好痛……」馬匹人立甩落她的畫面一瞬間閃現,她記得自己撞擊到懸崖上的石塊…… 「憫兒!你沒事吧?憫兒!」 「是他……」梁憫兒回過頭,頭暈使她看不潰疾速奔向她的人影,「我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了……啊……」 「啊……」床上的梁憫兒突然有了動靜。似乎頗為痛營地呻吟:「啊……!」 「二小姐!」此時有兩名女姊在她房裡照顧她。「二小姐!」聽到她發聲,她們站在床邊呼喚。 「不……」豆大的汗珠一顆顆冒出,梁憫兒受困于夢饜一般皺眉呢喃著:「不後悔……」 「二小姐醒了!」女姆亦驚亦喜,「我去通知將王后。」 拉高裙擺往外跑。 「我不會後悔……」 「後悔?」留下的女姊以手巾為梁憫兒拭汗。 「我……」頻頻輕顫的眼睫,終於張開。 「二小姐!你終於醒來了!我們大家好擔心你!」女婢開心不已地握起她的手。 梁憫兒盯著天花板的雙眼轉向女姊,然後視線落至被對方握著的手。 她候地仰起身!因暈眩而側靠向牆壁。 「二小姐,你還不能起來。」女婢急著扶躺下。 梁憫兒卻跳下床,低頭審視自己的身軀。 「騙人的!」她踱步到鏡前。 看清楚鏡中的自己後,梁憫兒笑了,笑得澀然、笑得淒厲,「全部都是騙人的。」她握拳擊鏡,「怪誰?是你自己騙自己!」她一字一拳地敲打鏡面。 向君洛和韓予彥終究未能見到梁憫兒被趕出了粱府。 兩人在客棧伎了一晚,次日,回鄉前,向君洛執意至將王府前徘伽徊,但依舊不得其門而入。 「我們走吧。」韓予彥按住向君洛的肩膀,「你見不到她的。」 數日未眠的向君洛仰頭望天,沒有離開的意思。他不想走,一旦離開梁州,表示他就此放棄她…… 韓予彥按他肩膀的手中重力道,「你也聽說了,她醒來之後,大鬧了一陣,情緒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你托服侍她的女姊帶話給她,她一聽到你的名字,臉色驟然大變,結果被將王后知道,下令不准任何在她面前提起你、我。」他輕啃,自嘲道:「你、我唯一用處,就是我們離開粱府後,她終於肯定走出房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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