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沈曼奴 > 真愛薰人醉 | 上頁 下頁


  「我的意思是,」女婢嘟嘟嘴,「二小姐,就善良可愛了,可是偶爾你也該端端小姐架子,免得一些不懂事的頑劣下人不把你放在眼裡。不過你放心,我們都是你的擁護者,不會讓人欺負你的。」總算說對話。

  「謝謝。」梁憫兒道。

  「別道謝,我會不好意思。」她笑著聳聳雙肩,在轉角處停步, 「你要去廚房對不對?我得去花園,我該分手了。」,轉身要走時,突然想到:「對了,二小姐,你今天動不動廚具?手藝實在太好了,連李大娘都自欺不如,更別說我們了,根本學不來你教我一些訣竅。」兩掌對合,滿懷期待地看著梁憫兒,「所以,能不能請你作一點,給我們解解……」

  「沒問題。」

  「哇!」女婢高興地跳著跑開,「萬歲!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踅向花園之際,回頭朝猶停甯原地的梁憫兒猛揮雙手道別。

  梁憫兒從沒有高喊「萬歲!今天又是美好一天!」的雀躍經驗,也不明白那名女婢為何那麼開朗、活潑,為何還有那麼耀眼的精力跳躍、喜悅?

  是她太不不知足了嗎?堂堂北梁將王爺的義女呀!

  沒錯。她不是將王爺的親生女兒,自然沒有所謂的千金小姐的外表與內在。她住進北梁將王府已十年,人們或許已遺忘她低賤的平民身分,但她沒忘、不敢忘,就算想忘也忘不了。

  方才那名女婢還說她善良可愛。梁憫兒搖頭,其實她一點也不。若她真善良她會誠心接受對方的讚美,而不是暗自質疑對方口是心非,懷疑對方就是那種不把她放在眼裡的頑劣下人。

  梁憫兒表面上善良體貼、好說話,其實多心、善猜忌。

  越清楚自己體內流著和雙親相同的叛逆、邪惡的血液,越常提醒自己,此刻的平和生活,是一場夢。一場她已經作廠好久好久的夢,久得她不想再壓抑自己,寧可醒來面對現實。

  真的想醒來嗎?她扣心自問。腹部突兀的一聲空鳴卻提醒她那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快餓扁了。

  她走進廚房。早晨廚房的事大概忙得差不多了,裡頭不見僕婢蹤影,只有專責早膳的李大娘在。

  「大娘早。」

  「你來啦!」李大娘攪弄鍋裡的濃湯,聽到她的聲音,回過頭,以北方人特有的爽朗嗓音道:「我還在想你怎麼還沒出現呢!」

  梁憫兒見水盆邊有蔬菜待洗,拉高衣袖,「我來幫忙。」

  「別了!今兒個你就別動手!」李大娘放下湯勺,掀開蒸寵蓋子,熱暖的白霧登時大喇喇噴呼出來。她挑了三個包子放人盤中,「來,大娘特地為你準備的。呼……瞧!

  熱騰騰的,這三個,芋頭餒兒包得最扎實,坐下吃吧!」

  大娘將盤子閣在四方桌上,隨即旋身回到料理台前。

  梁憫兒坐在桌前,柔順的眸光於對準盤中又綿又軟的包子後,漾出饑民似的!

  梁憫兒險些噎著。李大娘不過說了兩三句話,已經有一個包子滑入她喉嚨;第二個包子——

  則湊在她紅得大大的嘴邊,一半陷入她牙關內;第三個包子也未安然躺在盤中,被她猴急的左手握著,怕被人搶走般守緊緊。

  若是眾目睽睽,她吃東西的樣子還會稍節制;如果沒人注意,就不自覺狼吞虎嚥。沒有辦法,她對食物毫無抵抗力,而且,她真的餓。

  李大娘的話使她警覺自己這摸樣經搶食的饑民還難看。遂把左手的包子放回盤中,兩手一起接著一個包子,斯文地撕下一小塊,放入嘴裡,細嚼慢嚥。

  「唉,不知敏少爺在想什麼,居然限制你早上只能喝碗粥,中午半碗白飯、兩口萊、一顆蘋果,晚上同中午一樣,還說能不吃的話最好不吃。唉,真照他所說的做,不餓出病才怪。」李大娘忍不住又提起梁敏要梁憫兒節食的不合理要求。「女孩兒就該白白胖胖,像你這樣,多好!

  還有,敏少爺那個樣兒太瘦弱了,飯吃得比誰少,熬補品他也不喝,怎麼和別家的公子比呵……」

  「和別家的公子比?」梁憫兒轉頭看著李大娘的背影。

  「是呀!」她放下鍋勺,跑來粱憫兒身後饒舌,「哪,昨兒個我們在商量,今年咱們北梁熱鬧得緊呀!過不到半個月,府裡有五爺為小姐你舉辦的生日宴會,之後又有什麼幾年一度的年輕貴族們的英難比試大會啦,小姐千金們的佳人膺選啦,今年全在我們這兒舉行,哎喲,熱鬧得緊唷!」拍了下掌、甩了甩袖,「我們可有的忙了。」鍋湯大沸,她回頭調整火苗。

  梁憫兒暗暗擰起眉宇,「大娘的意思是,希望敏……哥哥參加英雄大會?」

  「敏少爺要參加呀?」蹲著身子的李大娘混淆了情況,興致勃勃地反問:「我們怎麼沒聽說?」

  梁憫兒莫可奈何地搖頭,「沒有,敏哥哥應該不會參加。」如何參加?大娘口中的敏少爺、她口中的敏哥哥,其實是個女的!

  「我想也是。」大娘點點頭,煞有其事地思忖道:「敏少爺身子骨太弱了。天天跟王爺吵著要上山拜師學藝,我們也覺得該讓他出去磨練磨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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