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沈曼奴 > 惑情殺機 | 上頁 下頁
二十


  「木頭人會愛撫、會作愛嗎?」她抓著她的雙臂衣袖,深呼吸,「愛我……」

  「愛我愛我愛我——」費瑪麗的表情像喊了芝麻開門後見到金山銀山的雀躍。

  莫軒昂一有低頭的跡像,她馬上按壓他的腦勺,使他的唇貼上她的脖子。

  「哈……哈……」她涎著口水,扒開兩人上衣,彈晃乳房碰觸他的胸膛,瘋狂地浪笑著。

  惡……莫軒昂直覺噁心。以往他總是沒有感覺,醒來也大多不復記憶,今日卻反胃作嘔。然而,身體卻不聽使喚地一再貼近她……

  「如何?還是我最好吧?哈哈哈……」費瑪麗指甲深深刺進他背肉,「你鬥不過我的!我是女王!我是你的女王——」

  「啊——」莫軒昂發出猛獸般的怒吼,惡狠狠推開她!

  他砸碎檯燈!握住一大塊碎玻璃,單腳跪地,將碎玻璃抵上跌在地上的費瑪麗的脖子!

  「你!」費瑪麗驚怕得雙眼圓突。「不……不可能……」

  莫軒昂眉宇緊皺,握碎玻璃的手掌緊得發顫、鮮血直滴,卻無法再往前割斷費瑪麗的喉嚨!

  「不……」費瑪麗的視線來回於他的臉及頸上的利器,看出他下不了手,登時懼意不再,抑頭大笑,「好玩……哈……真好玩……」

  莫軒昂忿然扔掉碎玻璃,往外走。

  莫軒昂用力甩上大門,她魔音一般的浪笑依舊狂恣地逸出來。

  他疾步走到電梯間,將所有苦惱與憤恨化為重拳擊向牆壁。

  蘭水若站在校門口引頸盼望,卻怎麼也等不到莫軒昂出現。

  他不會不知道她今天只上半天課。

  以往只要一出校門便能看到他的……他從沒有遲到的紀錄呀。因此,不見他人影,她最先擔憂有意外發生。

  啊,他不會還在不好意思吧?早上醒來後他人便怪怪的。

  蘭水若掩嘴,帶點嬌意地輕笑。昨天她實在太大膽了點,但自己的心情因而踏實許多,不再有任何迷惘,她不覺得做錯。

  一輛黑色轎車她身前停下,前座都有人坐,不是莫軒昂,所以她不以為意。

  但卻有一個人從車上下來,拉開後座車門,跟她說:「小姐,莫先生有事不能來接您,委託我們代勞,請您上車。」

  「他唯一的事就是來接我!」蘭水若根本不認識面前這個人。

  她覺得有危險,轉身想跑開卻被拉住,「你想做什麼?救……」

  該人捂住她的嘴,「他……在LAN總部等您。」他儘量哄她合作,以免引人起疑。

  「我不相信你!」蘭水若悶哼。

  「信也好、不信也好,」該人沒什麼耐心,臉一橫拖她進車內,「你都得跟我們走!」

  手上傷口的血已止,可是莫軒昂殘破不堪的心仍狠狠地淌著血。

  現在的他不止是能走能動的活屍體,他比活死人還慘。

  若能心死、腦死,只留下一副空殼子任費瑪麗耍弄就好了。只要當初他認了命,任心志全盤受控,便不會弄得今日人不人、鬼不鬼——雖然能思能想、能心動……所作所為卻不定期地變成傀儡——

  時刻陷於不知自己下一秒會做會出什麼荒唐事的惶恐,當下不幸做過後醒來,自是懊悔的煎熬。以往費瑪麗視他為玩物,他還可麻痹自己的知覺神不以為意;如今他卻不得不擔心費瑪麗若下達要他傷害水若的命令……

  以往他只認知到渴求水若的愛救贖他,卻忽略水若因而可能受到的傷害。有什麼比被所愛的人親手所傷還傷人?

  同時,他更忽略了……他之所以乞盼水若的愛,是因為他看她照片的第一眼便已經愛上了她!他早已經無可救藥地愛著她!天,他居然在經過昨天那樣的情事後,才深刻體認到這一點。

  他怎麼能一味消極地等待別人救他脫離這樣不堪的狀態?他怎麼還能以自己沒有辦法為由,什麼也不做地靜待別人宰割?

  莫軒昂突然緊急踩煞車!他看一下手錶,在去接水若放學前還有點時間。

  他毫不遲疑地將車子回轉,駛向一個能助他扭轉乾坤的地方。

  他來到朱睿的住處。

  他早就知道,如果朱睿願意伸出援手,那麼對抗蛇蠍女費瑪麗,及她背後的整個北美黑道,他們將未必全然處於弱勢。

  他一直沒有來找他,倒不是因為他是水若憧憬、仰慕的人,所以不肯在他面前示弱;而是因為莫軒昂不懂得如何開口求人。除了不懂,他也不願。

  想說服朱睿趟這淌渾水,他誓必得坦白他的過往——他由殺親仇人撫養長大,被訓練為殺人工具,得知實情而想離開血腥之地後,組織圍剿他,他唯一的朋友又出賣他……他于重傷之時落入契哈亞及費瑪麗手中,他毫無反抗之力,終而落至這般地步……

  為了找回自己,為了能全心全意保護水若,他必須面對他迫不及待想埋葬掉的這一切。

  準備好撕開血淋淋的傷口,莫軒昂按響門鈴。

  朱睿很快地來應門。

  莫軒昂認為朱睿該露出感到意外的表情,但朱睿沒有。

  「你來了。」朱睿說。他擺手請莫軒昂進入屋內,親切得像兩人事先約好見面,而他正在等他出現似的!

  繞過玄關,客廳沙發上有人,是那名給人充滿野性及放肆印象的豔麗女子!

  朱睿同他介紹道:「我姊姊,朱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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