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沈曼奴 > 芳卿可人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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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冰雪皺攏眉頭,「那時候被妹妹取笑時還覺得沒什麼;現在卻覺得好丟臉。 那天到後來,只剩我留在他家。沒來由地,他突然告訴我那件事。我在想……或許,他是在意你的。他心裡一直掛念著你……」 「你真是個好人。」 她以為他是為了安慰她而這麼說的。 「那天真的是他的生日。」文任仁強調。 「那……蛋糕沒有白送了。」縱然那時的天氣再怎麼壞,她此刻的心情,已無風無雨。「你勸過我別自找苦吃的,當時不聽,現在弄成這樣,是自已活該。」 「我當時不是這個意思……」 「我已經死心了。」她正對他的眸光,表露自己的決心,「真的死心了。再不放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文任仁手上的行動電話響起。他接起,是一通詢問他工作的電話。他儘量簡短地交代處理的方式。 「你很忙吧?」 「只是一點事。」 「姊,」韓靚柔來到他們身邊,「爸媽說,要請這位先生留一下來吃頓便飯。」 文任仁客氣地拒絕:「不用麻煩了。」 「可是……」以眼神示意姊姊留人。 「既然你還有事……」韓冰雪卻點頭同意文任仁離開。 今日分手,來日恐難再相見了。文任仁首度完全不隱藏內心情感地凝望她許久,道聲再見後,轉身汽車內。 「那個……」韓冰雪在他合上車門前又出聲:「謝謝你!不只謝謝你特意南下;也要謝謝你那天……一直幫我說話……」 文任仁展開水遠溫暖的笑容,「過得快樂一點。」 她點頭,搖手道別。 直到車子駛離視線,她才回身屋內。 「我聽到了喔!」韓靚柔在她身邊發表意見,「只是你們之間給人的感覺好奇怪喔!根本不是和好,簡直就像是徹底分手。」 韓冰雪微笑看她一眼,迎向站在玄關的父親。 「你的朋友已經走了?」 「他有些事,不得不趕回去。」 「姊,」小妹拿著相本呈到她面前,「你看。」 「這是……?」 「一看就能明白誰的餿主意。」韓靚柔頑皮地等著老爸將如何接話。 「呃……只是參考參考。既然你已經……」兩手相搓,那是平父緊張時的習慣動作。「那就算了、算了。」 父親尷尬的笑容,看在韓冰雪的眼裡,是溫暖的。 「爸,過兩天……我就要回去工作了……」 「喔……」這一聲答得不舍,隨即又中氣十足地加注:「哦,好啊!你打算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那我呢?」韓靚柔在韓父身邊打轉,看看能不能順便撈點甜頭。「我呢?」 好好先生倏地變成嚴父,命令道:「你上去念書!」 回到這繁華的城市,站在熱鬧的街道上,首行攏住她的,是孤獨感。 二妹靚柔終究未能隨她一起北上,被迫留在家裡,與明年也將應考的小妹一起準備考試。 家中的日子感受到家人真誠的關心,但若放任自己繼續依賴下去的話,會走不出那個陰影。 現代人拙於處理挫折感。經過那些事,她真的被傷得很重。 卻也有所頓梧。 在這世上的每個人,都是傀儡。大家都被社會上既定的規範牽著鼻子走。 她在過去的日子裡,活得十分茫然。她所扔有的思想,不是獨立個體的思想。一勁兒緊緊地跟隨著大眾的腳步,唯恐脫隊。 現在的她並非有什麼曠世奇想,也不是與世俗的禮教作對。她只是不想再被那一套繭纏繞住自己,她渴望展翅飛翔。 告訴文任仁要抹去與他們相識的那叫段歲月,留在家鄉,則是希望與他們之間的故事,就此結束。因為若再與他見面,心中情事將斷不了與他們的牽連,她將永遠無法蛻變成全新的韓冰雪。 然而,現在她所在的這個城市,正也是他們的生活領域,難道她不認為會再遇上他們嗎? 她搖搖頭。不會那麼巧的。畢竟世界這麼大,總不可能涼風襲來,她輕撥拂住視線的長髮,抬眼望向前方。 不可能…… 迎面走來的人群中,有一對醒目男女。 世界這麼大,在街上與相識的人偶遇,機率大約是多少? 而在這之前,在她未和他相識之前,兩個人又在這街上錯肩過多少次了呢? 他沒有什麼變化。俊挺依舊,神態非凡,不論身在何處,總是吸引他人的目光。並肩走在他身旁的女子,容貌、儀態也優雅得足以和他相配襯。 看來,把自己捆在蛹中不肯出來的只有她一個人罷了。 「喲!」兩人行至近距離相對時,丁雨凡出聲打招呼。韓冰雪表情冷淡得宛如不認識他,腳步未停地想就此和他錯肩。 「你等一下。」丁雨凡勾住她的手臂。轉頭跟身邊女子道:「去前頭等我。」 女子收回打量韓冰雪的視線,要求道:「不要太久哦!」待丁雨凡點了下頭,女子走開兩人身邊。 午後微風吹拂得韓冰雪長髮輕舞,發上淡香飄送在兩人之間。 丁雨凡長吸口氣,「好香……其實你留長頭髮很好看。」輕柔地將她背後的發撥至肩側,「一直要你剪,是希望,你對我百依百順。不過我沒有成功,對不對?」韓冰雪面無表情地看著車道;車道上倏呼而過的車輛一一晃過她眼前。 「看著我。」 他扳過她的肩,她的臉卻依舊不正對他。 再抬起她的下頜。面容被強迫面對他了,她的眼,卻閉上。 「連瞧我一眼都不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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