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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兩人相對點頭,視線再一起轉向尤筱媛,「答應他吧……」

  「答應什麼?」尤筱媛嬌瞪著她們,「人家又沒有什麼表示!」

  兩人立即一起指著牆上的畫。「這樣的表示還不夠呀?難不成還要他當著你的面,掏心證明他的情意?」

  「你們吃錯什麼藥了?我……」八點整的預備鐘響起,她停下話等鐘響完。「別再胡言亂語,準備回去上課了吧!」

  想起體育館的叔叔和宋阿姨還在等她,且不願尤筱媛發現她在此……葉柳帆慌張地倒退一步,不小心踩到立在她後方的人的腳,「啊,對不起。」

  這使得轉過身來的尤筱媛注意到她。「嗨!你怎麼會來這裡?」

  「有點事……」葉柳帆勉強扯出點笑容。

  「要走了?我陪你走到樓下。」

  「不用了。」

  「沒關係,反正剛才響的是預備鐘。」她揮手請兩位同學先回教室,然後便拉著葉柳帆下樓,「剛才我朋友的話你都聽見了?她們兩個最愛瞎起哄了!」

  「她們……怎麼會知道那件事?」葉柳帆想知道到底是誰傳播宋旭傑喜歡尤筱媛的消息。

  「哪件事……哦,那個啊!不是你傳出去的嗎?」心底明明知道是誰傳的,卻故意將問題扔回給葉柳帆。

  「我沒有呀。我只在那天告訴你那些話而已……」

  「你以為是我說的?」尤筱媛的一雙黑眸閃著亮麗的眸光,教人無從懷疑。「怎麼可能?弄不好的話,會被人傳成是我自作多情的!」

  「嗯,我也覺得……」只好覺得或許是自己太多疑了。

  尤筱媛悄悄打量她的神情,率先多走了兩步階梯,說道:「只是,現在我倒是真的滿欣賞他……哎呀!我這人就是藏不住話。」停住腳步,回頭看葉柳帆,果然是可憐得想哭的樣子。「不知怎麼了,最近看他打排球時,我都會看得入迷,尤其在比賽的時候,總是分心而差點LOSE掉球。」故意俏皮地吐吐舌頭。

  葉柳帆沉默地低著頭。她終於也察覺到宋旭傑的出色了……

  尤筱媛發誓絕不同情她的黯然。不論想要什麼,就該勇敢去追,何必擺出哀兵姿態?她最看不起不敢在對手面前說出心底話的人!

  「希望他那張畫不會出事。」尤筱媛故意進一步刺激她,「你覺得我能不能向他要那張畫?啊,你不要誤會,我才不覺得他畫的人是我呢!只是滿喜歡那張畫的……」

  「他……大概不會拒絕你吧!」只覺得一顆心揪得難受……不瞭解她為什麼要跟自己說這些?她看出什麼了嗎?

  「真的?」腳步在一樓出口前停下。突然想知道,段廷宜面對宋旭傑時,是不是和自己一樣——很想看看這些處於弱勢的人受欺負時會是什麼表情,想看看他們究竟能忍到何時、等到何時才會反擊——她對青僵著一張臉的葉柳帆巧然一笑,「奇怪,我們兩個並不熟,但我總是想都沒想就把心事告訴你……」

  葉柳帆潤潤乾澀的唇,「是嗎?」

  「是啊!就送你到這啦!再見。」

  葉柳帆點頭算是告別,迅速旋身走開,愈走愈快,終而跑了起來!

  以為藉著這樣的速度可以風乾即將流出來的淚,但只覺心頭和鼻頭同樣酸酸的,卻沒有半滴水珠自眼眶中滑出……

  明明積壓了許多淚水了呀!為什麼還流不出來呢?

  難道……難道一定要像積壓在心中許多痛苦的情緒一樣,無處渲泄嗎?

  門鈴短促地響了一聲,鐵木真上前開門,來訪的是宋旭傑。

  宋旭傑立在門外,有禮地說:「有點事想和教練談。」

  「進來吧。」鐵木真待他進屋後,合上門,回身走入客廳,坐在沙發上,指著斜對面的位置,「坐吧!」

  宋旭傑往樓梯口看了一下後才坐下。葉柳帆似乎不在,大概仍在體育館裡和雷楓等人在一起。

  「排球賽在今天下午結束了?」鐵木真問,一邊拿出整組茶具。

  「嗯。最後一場打得不好,輸得滿難看的。」

  「第二名,不錯了。我有個排球界的朋友去看過其中一場比賽,告訴我只要你繼續這樣打下去的話,將來若要插大可以以體育績優生報名,而且他也願意幫忙。」將滾了的開水沖入壺裡,並另倒熱水燙過茶杯。「和你母親聯絡了沒?」上個禮拜連秀青到學校找他,因為某些緣故而沒能見面。

  「我打算這個禮拜回去,將自己的想法仔細告訴她。」宋旭傑知道母親想告訴他什麼;而他也有許多事想回家裡和母親當面談。

  「聽說你的畫出了點事?」鐵木真又間,遞給他一杯茶。

  宋旭傑雙手接過,答道:「已經解決了。」

  「到底怎麼回事?」

  「有人拿了一位畫家的畫冊,向科裡的教授檢舉我的畫是複製對方的。經過幾個教授認定,覺得只有用色方面有點雷同,意境的表現上和筆法則相差甚大。」若仔細分析,在構圖方面也不盡相同。

  鐵木真當然知道這事又是誰主導的。啜口茶後道:「傷腦筋哪!他為什麼每件事都非得找你麻煩才行?」

  這問題宋旭傑也曾不斷自問,同時他也覺得奇怪,既然段廷宜這麼討厭他,何必只重複地製造些不利於他的新聞後便不了了之;為何不索性一次將他擊倒?

  直到最近,宋旭傑才漸漸明白——段廷宜必是認為太過輕易便讓對手倒地不起,實在沒什麼樂趣。他想慢慢折磨他的精力,等待有朝一日,他因承受不了而自毀……

  但相反地,他卻因為這些磨練而成長……

  段廷宜究竟想看他自毀,還是等著他反擊?而自己又會走向哪個方向?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鐵木真的聲音使他回神,他想起來意,「我想請教練讓我回籃球隊。」

  「怎麼會這麼想?」鐵木真有些訝異。

  「他們要我回去,只是想讓籃球隊隊員徹底排斥我,然後找個時機再將我踢出來。」讓他無處可棲。

  「原來你知道……那麼你為什麼還回去?」

  「算是爭一口氣,也是想反將他們一軍。先裝作被他們擺佈於手掌中,再告訴他們,真正主導全域的是我自己。」

  見教練攏起眉峰,宋旭傑不解,他以為教練會歡迎他歸隊。是因為他末向教練事先報備?他這麼做只是想造成段廷宜自認又勝一籌的假像呀!

  「不行嗎?」宋旭傑問。

  「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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