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沈曼奴 > 愛情酸甜脆 | 上頁 下頁 |
|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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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輔私立高校的名聲不下於縣內升學率傲人的省立高校,校方確切實行五育並重,課餘活動興盛,各式校際聯賽中,學生表現出色。 八十五年度第一學期期末段考結束,次日舉辦結業式,學校正式進入寒假假期。 寒假剛剛開始的第一個下午,田徑隊隊員依令來到操場,等候教練說明寒假期間的訓練計畫。大家原本排好隊形安靜等著,直到超過集合時間十多分鐘,各個小團體閒聊了起來,然後因為天冷,又各自分散,在操場上慢跑或做些暖身運動。 超級寒流過境,氣溫低於十度。立于寬廣平地中,更冷。 貝幼蓮站在司令台前,兩手插入夾克口袋,駝著背,雙肩緊縮,不時打個冷顫。她冷得呼吸不順、心臟幾乎快麻痹了! 有些困難地哈出一口氣,氣息一出口便在眼前凝成一片白霧,然後迅速被無色透明的空氣同化消失。 冷風襲得貝幼蓮兩頰泛紅。她不是挺美,但青春使她耀眼,年輕女孩只要不死氣沉沉,都會使人眼睛一亮。 貝幼蓮雙眸大小適中,眼睫毛不長,不是傳統的美人晶眸,所以被她凝望時,不至於怦然心動,不過靈活氣質常在她溜動的瞳仁中打轉,煞是吸引人。鼻子小巧微翹,典型小不點樣式。 也許因為臉頰像洋娃娃似的豐潤,嘴巴顯得特別嬌小,上唇淺薄、下唇豐潤,即使凍得血液發紫了,雙唇依舊是美麗的薔薇紅,像上了唇膏。 她是田徑隊的一員,國中時主攻一百公尺短跑,升高中後教練要她嘗試跨欄及跳遠,學期中甫決定專心轉攻跳遠。 貝幼蓮身上還背著書包,書包裡有制服、一本英文書和字典。她以為今天下午教練過來閒扯幾句表面話就會放人,沒想到教練死性不改,遲到快半個小時了還不來! 冷風一直在她身邊打轉,她快凍僵了。 看著操場上專心繞操場慢跑,或是圍成小圈圈笑鬧的其它人,真懷疑他們哪來的力氣,在這種天空快要結冰的天氣裡還這麼有勁。 像這種天氣,就該窩在又厚又軟的棉被裡睡睡覺,和姊姊侑年聊聊天、看看漫畫小說——絕對不該站在這兒吹風受凍! 又一道寒氣自她後脊椎擴散到四肢,她整個人顫抖過後,縮得更像個小老太婆。 「縮在這兒動也不動,難怪會一直發抖。」任仿封繞著操場跑了好幾圈,這回接近司令台時,轉向跑來她面前,雙腳原地踏步,沒有立刻停下。 貝幼蓮翻翻白眼,很冷淡。「冷都冷死了,哪還動得了?」 任仿封展開暖暖的笑容建議:「跑一圈就不會冷了。」 貝幼蓮頭一甩,「才怪。」 「真的。」任仿封拉起衣袖讓她看看他的手臂,又指著自己的臉,「你看我都出汗了。」 貝幼蓮瞄他一眼,輕緩地說:「又不是每個人都像學長一樣是怪胎……」 貝幼蓮是高一新生,任仿封則已是高三的准畢業生。 「我是怪胎?」任仿封立正站定。「嘶……」貝幼蓮又打個冷顫,發出不雅的吸口水聲。「冷死了……不要跟我說話。」 站定的任仿封為調整呼息而深呼吸,他呼出的白霧在飄向她的中途消失了,她心頭驀然感覺怪異,往旁側了一步。 「為什麼我是怪胎?」 「沒有啊。」她又習慣性翻白眼,態度閑懶。「有時候『怪胎』是一種讚美啊。」 「那你是在讚美我嗎?」 「你好煩哦。」她蹲下,抱著頭甩。 任仿封無所謂地笑笑。打從她進田徑隊,對誰都是這種態度,他早習以為常。 「期末考考得怎麼樣?」考完試後,這句話通常成為學生們的問候語。 「不要跟我提考試!」 哦,踩到她的傷心處了。 他進一步問:「聽說你英文有危險?」 她猛然抬頭,「聽誰說的?」眼泛怒光。 任仿封翩然一笑,轉移話題:「妮奈去看腳傷,待會兒會來嗎?」 方、妮、奈!她不用問也應該想得到多嘴的是這個人! 貝幼蓮站起,桃紅的雙頰因生氣而變為深紅。 「原來這才是你來跟我說話的重點。」 「重點?什麼重點?」任仿封真的不懂她的意思,但因口氣太輕快而像是裝傻。 「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待會兒會不會來,你可以繼續去跑操場了吧?」貝幼蓮下逐客令。 任仿封後退一步,以饒富興味的眼神瞧她杏眼圓瞪的嬌俏模樣。 「又生氣了?」 「對啦!」心不甘情不願地應聲。 他扭扭腰,準備繼續跑步。「生氣能提升體溫,現在比較不冷了吧?」轉身走了兩步,回頭邀她:「快下來動一動吧!」 看著他跑遠,貝幼蓮的表情複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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