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沈曼奴 > 愛得太難 | 上頁 下頁 |
|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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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琮修拿起協議書,看了一下她的基本資料後,將協議書對折又對折,然後起身,將協議書丟進垃圾筒裡。「這個現在還用不到。」 「你耍我!」藍晴依走到他面前與他對視,但礙於他整整出自己一個頭高的壓迫感,只好退後兩步,與他保持距離。 「沒有!」他坐回辦公椅內,攤開原先檢視的文件。 藍晴依走回桌前,「既然你連離婚協議書都準備好了,也就表示我們這個婚姻的存在只是表面且暫時的,所以在這一段時間內,你我在父母面前掛著夫妻的名,其他時候則互不相干、各自過各自的生活。」她不等他回答,決定自己說了算。「另外,在名義上我是你的妻子,你必須負擔我的經濟!」她不想再花用父母的錢,而短期間也難找到適合自己的工作;既然能名正言順地用他的錢,何樂不為? 但閻琮修似乎不這麼認為,他說:「在名義上你是我的妻子,那你是不是也該擔負什麼責任呢?」他沒有明指什麼事,不過很自然地讓藍晴依聯想到「那種事」! 「你……」藍晴依睜大眼瞪他。欲掉頭回房時,卻見閻琮修自左手邊的抽屜拿出一張金卡。 他將金卡放在她伸手可拿的桌前。「在離婚之前,你可以用它。」 藍晴依看看金卡,再看看閻琮修。有骨氣的作法,是不屑去動用那張金卡;但能發洩怒氣的作法,則是收下金卡,好好地去揮霍一番! 「謝了!」她拿起金卡,離開這個多待一秒就多一分怒氣的房間。 藍晴依離開之後,閻琮修立刻收起嘲諷的表情,眼神變得深不可測。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面對內心發出的疑問——他,為什麼娶她?他居然找不到確切的答案! 他甩甩頭,希望能將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文件上。未料文件上的白紙黑字竟融化了,且重組成方才在浴室,她瑟縮在水裡,一雙清亮的大眼睜得大大的,帶著恐懼、羞赧、憤怒望著他時的表情。 閻琮修用力合上文件,秀麗的面容卻仍映在眼前,揮之不去。 他站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 他是怎麼了?他娶她不過是為了想懲罰她在茶藝館裡的出言不遜,現在怎麼會覺得自己過於衝動,且不願依計畫去傷害她呢? 閻琮修仰起頭,望著無月的黑暗天空。 藍晴依——他不否認,記憶中,的確有這名小女孩的存在。但那麼久遠以前的過往,再想起那名可愛的小嬰孩,他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二十年了……天地在變、時間在變,他和世界上所有人一樣,時刻在變……從什麼時候起,他變得如此冷酷、無情? 閻琮修眼光迷蒙,心思循著歲月往回走,冀望能為自己的孤傲尋出一點理由…… 一個人想昂然地佇立於天地之間是困難的。當初父親將年僅十歲出頭的他送往日本,使他嘗盡了種族歧視的痛楚。他不敢相信,同為黃種人,竟有如此之大的差別待遇。不僅在日常生活中受他人勒索、欺侮,于學業上的優異表現亦受人刁難、質疑。 他一次次地思考自身的處境——父母希望他養成獨立的個性,不可能接他回國再過養尊處優的日子;而他也不希望永遠低著頭,迎合他人喜好,所以他選擇反擊!當有人朝他口出穢言,他立即還以更不堪的言辭;當有人對他惡作劇,他馬上想出更嚇人的方法捉弄回去。他不斷地鍛鏈體能,培養出一拳就能擊倒對方的體力和狠勁;他不停研讀各類知識,讓所有人由衷佩服他的能力。 好不容易,他適應了當地的生活,並使人人對他刮目相看時,父親又將他送往美國,要他在另一個陌生之地從頭開始。 不過這一次他已有心理準備。一到當地便先聲奪人,逼退所有存心挑釁的異國人士。 他徹底地瞭解到人性的複雜與不堪。於是他收起所有的情緒,冷峻的行事風格塑造了獨有的王者之尊。 他,閻琮修,早已下走決心 接掌閻氏之後,不管以何方法,在三年內,他要縱橫國際商場! 突然間,心一抽動,驚訝自己怎會想到這個問題。 隨著驚訝而來的,便是憤怒—— 哇!帥斃了!瞧瞧他的皮膚,比你還白、還好! 天哪!這是人可能長成的模樣嗎?根本不能用帥來形容!如果他是個女的,就算再老個五十歲,中國小姐的位置也非他莫屬。 哼!鐵定是娘娘腔一個!變態! 搞不好呀!他還是個GAY! 啊!那我們得快把榮作藏起來,如果他看上了榮作的話怎麼辦?! 閻琮修握緊雙拳,條條青筋赫然浮出! 他沒想到,再次聽到看不起他的言論,竟是從兩名小妮子身上!他會讓她們為這幾句話付出代價的! 剛才在咖啡店裡,鄭韻雯和溫榮作鬧得有些不歡而散後,藍晴依一個人走在街上,打算到附近一家進口車代理商,和幾天前見過面的業務員談談她看上的那一輛白色迷你車。 站在交叉路口,等待交通號志指示可以通行時,她的胃部微微的抽痛了一下。 「又來了!」藍晴依皺著眉頭低語。果然又被溫榮作說中了。剛才在店裡,她在空腹的情況下,連續喝了三杯黑咖啡,溫榮作便警告她,小心胃痛再犯;沒想到這麼快就靈驗了! 藍晴依抬頭看看這幾條街的店家看板,想找間西藥房買胃藥。但這附近並沒有藥房,她又想,應該不會疼得太嚴重,忍忍也就過去了吧!於是綠燈亮起,她走向對街。 自從在閻琮修的書房和他談得不甚愉快後,這兩個禮拜以來,她幾乎都沒再見過他,不過她也不太在意。雖然原先覺得兩人在某些立場上是相同的,或許可以做個朋友,但閻琮修並無此意,她也不需要一頭熱。 這些天她幾乎都在閒逛,整個人悶得實在有些發慌。而鄭韻雯現在兼了兩個補習班的教職,加上學生介紹的個人家教,根本沒有時間陪藍晴依。藍晴依也不好意思一直打擾溫榮作。所以這兩個禮拜,她只在這兩人的中午休息時間,和他們見了兩、三次面。 既然相聚如此不易,三個人更該珍惜些。不料鄭韻雯和溫榮作連著幾次都為了她而發生口角,險些翻臉。 溫榮作一開始就不贊成她嫁給閻琮修。尤其他調查過閻琮修這個人的處事方式後,更不希望她和閻琮修共處在同一個屋簷下。溫榮作告訴她們,閻琮修這一年來在閻氏集團內的作為,在在顯示閻琮修這個人的冷酷與無情。的確,從閻琮修能透人心骨的銳利眼光,便不難猜出他是這種個性。所以當溫榮作知道閻琮修亦無娶她的意願,而兩人之間亦未發生什麼事後,急著想讓她早些與閻琮修在這份虛假的婚姻關係中做個了斷。 但鄭韻雯卻不這麼認為。鄭韻雯覺得這場婚姻勢必拖上一段時間,直到外界忘了那天婚禮上的紊亂,並不再關注這對新人的新婚情形;而且還必須讓藍晴依的父母瞭解閻琮修的真實個性,否則藍晴依與閻琮修若在婚後不久便匆匆分離,只會加深藍晴依與父母閑的互不諒解。另外,鄭韻雯還認為,說不定閻琮修會愛上藍晴依呢!閻琮修的父母想必也這麼希望,才會選中藍晴依為他們的媳婦吧! 每每談及此,意見相左的鄭韻雯和溫榮作語氣都不再和緩。上一回鄭韻雯甚至還轉身甩頭而去。 今天她再的兩人出來,便是想請兩人別再為她的事情爭論。當兩人都答應赴約時,藍晴依以為所有的不愉快都已經過去;沒想到一碰面,他們還是不給對方好臉色看。 要怪的話,就該怪那個不識相的姚炎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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